刘晓放下手中的炭笔,笑了笑,没有隐瞒:“嗯,想给他打把剑。结婚是大事,寻常东西表达不了心意。”
“八面汉剑?”冯晓雅瞥了一眼图纸,她虽不谙此道,但也能看出图纸上剑型的古雅大气。
“对,寓意好,也适合军子。”刘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得费些功夫,这料子难得,不能糟蹋了。”
“需要我帮忙吗?”冯晓雅问。
“不用,你照顾好药园和家里就行。打铁这活儿,我一个人能行。”刘晓摇摇头,“就是这段时间晚上可能睡得晚点。”
“没事,注意别累着。”冯晓雅柔声叮嘱,她知道这是刘晓表达情义的方式,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和不打扰。
又准备了两日,一切就绪。这天夜里,月朗星稀,万籁俱寂。刘晓觉得状态调整到了最佳,决定正式开炉。
他换上一身耐磨的旧工装,深吸一口气,点燃了炉火。先用木柴引燃,待火势稳定后,加入焦炭。
打开风箱,随着风箱“呼哧呼哧”的声响,炉膛内的温度迅速升高,焦炭由黑变红,最终燃起炽白的火焰,发出令人心悸的热浪。
工棚内温度骤升,刘晓额头上很快沁出汗水。他神情专注,用长钳将那块挑选好的陨铁和一小块乌兹钢锭并排放入炉膛火焰最猛烈处。
待金属烧至亮黄,达到最佳的锻接温度,刘晓迅速将其钳出,放在铁砧砧上。他左手握钳稳持烧红的料块,右手抡抡起沉重的大锤。
“铛!”
第一锤落下,声音沉闷而有力,火星四溅!陨铁极其坚韧,每一锤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但更考验的是对力道、角度和节奏的精准控制。
刘晓凝神静气,手臂肌肉贲贲起,腰马合一,锤起锤落,富有韵律。
他先进行初步的锻打延展,将两块不同材质的金属牢牢地锻合在一起,这个过程称为“揉钢”,是保证刀剑性能均匀的关键。
“铛!铛!铛!”
富有节奏的锤击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老远,如同一声声沉稳的心跳。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流淌,滴落在灼热的铁砧砧上,瞬间化作白汽。
锻打、折叠、再锻打……如此反复数次,以去除杂质,均匀材质,初步形成剑条的雏形。
每一次烧炼、每一次锤击,都极其耗费心神和体力。直到剑胚基本成型,开始用中小锤进行精细修整,敲打出八面剑身的初步棱线。
刘晓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锻造的世界里。只有炉火的呼呼声、风箱的喘息声、锤击的叮当声,以及金属淬火时“刺啦”的激响,交织成一曲古老的匠人之歌。
就这样叮叮当当七八天,一柄八面汉剑的粗胚已然静静躺在铁砧砧上,剑身修长挺直,八面棱线初现,虽未打磨,已透出一股沉稳古朴的气息。
刘晓放下工具,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油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最耗费体力的部分总算完成了。他看着那初具雏形的剑胚,眼中虽然布满血丝,却闪烁着满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