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溪,潺潺流淌,眼见着冯晓雅的产期只剩半月余。
靠山屯的秋意愈发浓重,山峦层林尽染,天高云淡,空气中弥漫着庄稼成熟和草木干燥的独特气息。
这日清晨,刘晓家中一派忙碌景象。院门外,那台草绿色的吉普车已然发动,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
车厢里,提前放好了几个收拾整齐的包袱,里面装着冯晓雅和刘晓的换洗衣物、精心准备的婴儿襁褓褓褓褓、尿布,以及一些冯晓雅孕期常看的书和做针线活的物事。
冯晓雅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棉布裙子,外面罩了件薄外套,由刘晓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缓缓走出院门。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行动略显笨拙,但气色红润,脸上带着恬静而期待的笑容。
冯晓雅也跟在身旁,手里提着个装满温开水的军用水壶和一些路上吃的煮鸡蛋、贴饼子。
“晓雅,路上慢点,坐稳当些,别颠着了。”冯老爷子细细叮嘱着孙女,眼中满是慈爱和不舍,“到了县里,万事听晓子的安排,别逞强。”
“知道了,爷爷,您放心。我们安顿好了就捎信儿回来。家里和养殖场,就劳您和强子多费心了。”冯晓雅柔声应道,轻轻握住爷爷的手。
“晓雅姐,家里和场子有我看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王强拍着胸脯保证,又对刘晓道,
“晓哥,县里那边都安排妥当了?有啥事随时让军子捎信儿!”
“都收拾好了。强子,这边就交给你了。”刘晓郑重地拍拍王强的肩膀,“药园的收尾,新收的鹿的隔离观察,还有日常管理,你都多上心。”
“放心吧晓哥!保证出不了岔子!”王强用力点头。
刘晓又对闻讯赶来送行的张婶说道:“婶子,还得麻烦您跟我们去县里住一段日子,帮忙照看晓雅。武哥那边,我也跟他说了,正好您也能去看看他。”
小张婶脸上笑开了花,连连摆手:“哎呦,晓子你这说的啥话!跟我还客气啥!
晓雅就像我亲闺女一样,她生孩子,我过去搭把手是应该的!
正好也去看看武子那小子,都快忘了娘了!”她手里也提着个小包袱,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辞别了众人,刘晓小心地扶着冯晓雅坐进副驾驶,帮她调整好坐姿,垫好靠背。
张婶则乐呵呵地坐进了后排。车子缓缓驶出靠山屯,碾过村路,朝着县城方向而去。
路上,刘晓车开得极稳,尽量避开坑洼之处。
窗外的景色由田野山村逐渐变为更为开阔的平原。
冯晓雅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已显出秋日萧瑟的景象,手轻轻抚着腹部,眼中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婶则是个闲不住的,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县城的新鲜事,又说着以前生王强和赵武时的趣事,车内气氛温馨而融洽。
到了县城,吉普车直接驶入了那条熟悉的、相对安静的巷子,在冯家小院门口停下。小院门墙依旧,但门口的石阶被刘晓提前打扫得干干净净。
“到了,晓雅,慢点。”刘晓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伸手搀扶冯晓雅。
冯晓雅在刘晓的搀扶下,慢慢下了车,站定后,打量着这处许久未常住的小院,深深吸了口气。
县城的空气与靠山屯不同,少了些草木泥土的清新,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踏实感。
张婶也利落地跳下车,帮着拿行李:“哎呀,这院子收拾得真利索!晓子你可真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