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得花不少钱吧?”她有些迟疑,毕竟这年头布票金贵,一下子买这么多新布,可是大手笔。
“钱的事婶子您别操心。”刘晓语气坚定,“只要晓雅和孩子舒服,花点钱值得。
咱们现在也不差这点。我明天一早就去,赶在中午前回来,尽量不耽误事儿。”
冯晓雅看着丈夫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和孩子们,心里暖融融的,便不再反对,柔声道:“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车开慢点。”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刘晓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刘晓就轻手轻脚地起身。他先去看了一眼炕上并排安睡的妻子和两个孩子,睡得正香。替他们掖好被角,他才悄悄走出屋子。
院子里一片冰天雪地,呵气成霜。他仔细检查了吉普车,确认机油、防冻液都充足,轮胎气压也正常,这才发动车子预热。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简单吃了点早饭,跟闻声起来的小张婶交代了几句,刘晓便裹紧棉大衣,戴上棉帽子,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院落。
通往县城的土路被积雪覆盖,只有两道模糊的车辙印。
刘晓开得极慢,双手紧握方向盘,小心地控制着车速和方向。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两边的田野和树木都披着厚厚的雪衣,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有车头喷出的白汽显示着生机。
平时不到一小时的车程,今天走了一个半小时才看到县城的轮廓。
县城里的主干道有环卫工人清扫过,好走了许多。刘晓直接将车开到了县里最大的百货商店门口。
停好车,走进商店,一股混合着煤炉暖气、布料和日用品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虽然时间还早,但店里已经有不少顾客。刘晓径直走向卖布料的柜台。
柜台很长,上面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布匹。一位四十多岁、戴着套袖的女售货员正在整理货架。
“同志,我想看看做尿布用的白棉布,要最软和、最吸水的。”刘晓走到近前说道。
售货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年轻男人来买尿布,会意地笑了笑:“给孩子准备的吧?要多少?”
“嗯,龙凤胎,用量大。您给推荐一下,哪种最好?”刘晓补充道。
“龙凤胎啊!那可是福气!”售货员热情了几分,从柜台下搬出几匹不同的白布,
“要说软和吸水,这种原生棉的府绸最好,经纬密,手感软,洗多了也不容易发硬,就是价格稍贵点,要一尺布要五块八。
这种斜纹布也挺好,厚实,便宜点,一尺布要两块八,但手感稍微硬一点点。”
刘晓伸手仔细摸了摸售货员推荐的府绸,布料确实细腻柔软,又看了看斜纹布,对比之下,府绸明显更胜一筹。
“就要这种府绸吧。”刘晓没有犹豫,“您给我量……直接拿一匹把。”他估算了一下,一匹布,应该够做很多轮换的了。
“一匹?”售货员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即笑道,“同志你可真舍得!这府绸做尿布,可是顶好的了!成,我给你拿!”
“一匹府绸,一共五百八。”售货员报出价格。
刘晓爽快地付了钱和布票,接过这沉甸甸、软乎乎的一大匹棉布,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洗尿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