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重合,华生!”福尔摩斯的语气斩钉截铁,“是精确的嵌套!‘开膛手’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经过精准计算,落在了‘弹簧腿杰克’传说最具影响力的核心区域。这绝非巧合!两个相隔半个世纪的恐怖传说,其地理分布模式如此严丝合缝,这只能用一种解释——它们本质上是同源的!”
他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将红蓝线条最密集的区域圈了起来。“看,白教堂,斯皮塔佛德, 阿尔德门……这片区域,不仅仅是贫穷与罪恶的温床,它更是一个……一个某种‘异常’现象容易显现的场所?一个维度壁垒脆弱的节点?我尚不能确定其本质,但地图不会说谎!五十年前的‘弹簧腿杰克’与当下的‘开膛手杰克’,他们的‘舞台’是同一个!”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椅背。福尔摩斯的推理,结合我下午在停尸房的恐怖发现,正逐渐拼凑出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充满超自然恶意的图景。
“所以,你认为……‘弹簧腿杰克’……他可能还活着?或者,是一个继承了同一‘名号’或‘使命’的模仿者?”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活着?或许。但也可能,‘活着’这个词,对于我们正在讨论的存在来说,意义已经不同。”福尔摩斯的目光变得深邃,“还记得流浪汉的呓语吗?‘他看着……他在笑!’ ‘弹簧腿杰克’并非此次血腥事件的直接执行者,他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引导者!”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几份他抄录的关于“弹簧腿杰克”的旧报告。“看看这些描述,华生:超常的跳跃能力,喷吐火焰,金属利爪,怪异的笑声……这些特征,与造成斯特赖德伤口的那种纯粹的、几何性的、非人的暴力,风格迥异。一个倾向于恐吓、戏耍,带有某种近乎恶魔般的恶作剧性质;另一个则进行着高效、残酷、近乎抽象的屠杀。”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红蓝交织的核心区域。
“我的推论是,华生——‘开膛手杰克’与‘弹簧腿杰克’,他们并非同一个存在,但他们是协同作案的同伙!”
这个结论如同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
“协同作案?”我重复道,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是!”福尔摩斯在房间里快速踱步,思维的火花仿佛肉眼可见,“设想一下:那个被称为‘弹簧腿杰克’的存在,他熟悉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暗巷,每一个屋顶。他拥有超越常人的机动性和潜伏能力,或许还拥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感知‘猎物’或引导‘某种东西’的能力。他在黑暗中徘徊,寻找目标,进行标记,或者…… 将受害者驱赶到特定的位置。”
他的话语让我脊背发凉,仿佛看到了那个能在墙垣间跳跃的魔鬼阴影,正狞笑着将无助的妇女赶向绝望的陷阱。
“然后,”福尔摩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寒意,“当猎物处于正确的位置——或许是某个空间结构特殊的‘节点’,或许是符合某种诡异几何条件的地点——他便召唤,或者释放出那个真正的‘收割者’:那个我们暂时只能称之为‘猎犬’的存在。那个能以非欧几里得几何方式撕裂空间与肉体的、造成斯特赖德和我相信还有其他受害者身上那种伤口的……‘东西’。‘弹簧腿’是侦察兵,是指挥官,是这场恐怖戏剧的报幕员;而那个‘猎犬’,才是舞台上执行终极暴力的主角!”
他停下脚步,凝视着我,灰色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就是为什么现场的足迹如此怪异,为什么伤口呈现出违反解剖学的几何形态,为什么会有臭氧和异常腥味——那是‘猎犬’穿越某种屏障留下的痕迹。这也是为什么流浪汉会同时看到‘在墙里跑的猎犬’和‘跳屋顶的魔鬼’,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伙的!一个在物理层面进行超常的移动与恐吓,另一个则在……更高的维度,或者更基础的物理层面,实施杀戮!”
房间内陷入了沉寂,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我被福尔摩斯这番宏大、骇人却又逻辑严密的推论彻底震撼了。
尽管这个结论如此惊世骇俗,但在眼前这幅地图的铁证,以及我下午亲眼所见的停尸房恐怖景象面前,我发现自己竟无法提出任何有力的反驳。
“那么,”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们的敌人,是两个……或者说,是一对。一个是我们城市传说中已知的恶魔,另一个……则是来自我们理解范围之外的、几何学意义上的掠食者。”
“正是如此,华生。”福尔摩斯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被迷雾笼罩的伦敦,他的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既坚定又孤独,“我们的调查,此刻才真正步入正轨。我们不仅要阻止一个连环杀手,更要面对一个跨越了时间、协同作战的超自然联盟。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我们必须找出‘弹簧腿杰克’的藏身之处,或者,预测他们下一次‘狩猎’的地点。否则,白教堂的噩梦,只怕会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