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眩晕。每次使用巫术后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了。加大药量控制。现在是非常时期,顾不了那么多了。记住,绝不能让英国人发现我们的秘密。
就在联军在东部战线高歌猛进的同时,西线的湘军也在稳步推进。
三月的长江江面上,湘军水师的二百余艘战船浩浩荡荡顺流而下。曾国荃站在旗舰靖难号的甲板上,望着两岸逐渐后退的景色,脸上难掩兴奋之色。这位曾国藩的九弟,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大将。
九帅,前锋已经抵达巢县。幕僚赵烈文递上最新战报,守军望风而逃,我军兵不血刃拿下县城。
曾国荃满意地捋着胡须:传令下去,不得扰民。我们要的是天京,不是这些小镇。告诉将士们,打进天京,放假三日!
湘军的推进速度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巢县、含山、和州、芜湖相继陷落,太平军在这些地区的守备形同虚设。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平天国,如今已经显露出颓势。沿途随处可见逃难的百姓,田地荒芜,村落萧条,战争的创伤触目惊心。
五月的江南开始进入雨季,绵绵细雨给行军带来了不少困难,但这并没有减缓湘军前进的脚步。五月二十八日,这是一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日子。
报!秣陵关已被我军攻占!守将率残部向西溃逃!
报!大胜关守军开城投降!缴获粮草五千石!
捷报一个接一个传来,曾国荃在临时指挥所内来回踱步,难掩激动之情。秣陵关和大胜关的陷落,意味着天京的最后一道外围防线被突破,粮道被彻底截断。太平天国的首都,如今已经成为一座孤城。
两日后,更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彭玉麟的水师已经突破重重防线,进泊天京护城河口。与此同时,曾国荃的陆军主力进驻雨花台,距离天京城墙仅有四里之遥。
站在雨花台上,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天京城巍峨的城墙。曾国荃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城头的布防,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传令各营,深沟高垒,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他转身对众将说道,天京已是瓮中之鳖,我们要稳扎稳打,不可轻敌冒进。记住,困兽犹斗,何况是经营了十年的伪都。
此时此刻的天京城内,却是一片混乱。
洪仁玕匆匆穿过天王府的廊道,耳边充斥着官员们惊慌失措的议论声。湘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已经传开,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城中蔓延。街道上,百姓们携家带口,不知所措;粮店前,抢购的人群排成长龙;城墙上,守军来回奔跑,气氛紧张。
干王殿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拦住去路,声音颤抖,湘军已经到雨花台了!这可如何是好?
洪仁玕强作镇定:不必惊慌,天京城墙坚固,粮草充足,足以固守待援。忠王已经在调集援军了。
话虽如此,当他走进天王宫的金龙殿时,心中却充满了不安。殿内烛光昏暗,洪秀全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殿下跪满了文武百官,个个面带忧色。
陛下,忠王李秀成出列奏报,他的战袍上还沾着征尘,湘军已完成合围,城中断粮在即。臣请率精锐出击,打破包围。
洪秀全却摇了摇头,声音虚无缥缈:天父自有安排,尔等不必惊慌。只要诚心祷告,天父必会降下神兵。记得戊午年天京之围吗?天父显圣,清妖自溃。
洪仁玕忍不住开口:陛下,如今形势危急,单靠祷告恐怕...湘军这次来势汹汹,据说还带来了西洋大炮...
住口!洪秀全猛地拍案而起,双目圆睁,尔等凡夫俗子,岂知天意?速去各衙署安抚人心,不得散布恐慌!
从天王宫出来,洪仁玕的心情更加沉重。他直接来到了城东的兵工厂。这里的工匠们仍在日夜赶工,但气氛明显不同往日。一个满手油污的老工匠看见洪仁玕,急忙迎上来:
殿下,新一批的开花弹已经试制完成,但是...
但是什么?
铅料不足,只能制造平时一半的数量。而且,城外的原料进不来,再过几天就要停工了。更麻烦的是,有几个工匠听说湘军围城,已经偷偷逃走了。
洪仁玕望着炉火通明的工坊,长叹一声。他走到试验场,亲自检查新造的开花弹。这些炮弹是他根据西洋技术改进的,内装铁珠和火药,威力远超太平军原有的土炮。
尽快把现有的都装配好。他吩咐道,另外,把我书房里那几本关于城防工事的书都拿来,特别是那本《守城录》。
夜幕降临,洪仁玕登上了天京城的城墙。远处,湘军的营火如同繁星般密布,将天京城围得水泄不通。更远处,长江江面上,彭玉麟水师的战舰如同幽灵般在月光下游弋。城墙上,太平军士兵来回巡逻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
殿下,看来这次湘军是铁了心要困死我们。傅善祥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递上一件披风。
洪仁玕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凝视着远方的湘军大营:我们在与时间赛跑。只要能坚持到忠王调来援军,就还有希望。
可是城中的存粮...我今日去粮仓查看,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月。
我知道。洪仁玕打断她,声音低沉,从明天开始,王府用度减半,把我的那份口粮分给兵工厂的工匠。他们不能饿着肚子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