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首!!”埃里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试图划水过去救援,但一个浪头打来,将他连同那块破木板一起推得更远。
落水的希特勒,在狂暴的河流中无力地挣扎着。年老体衰,加上生命力的诡异透支,让他几乎没有反抗之力。河水呛入他的口鼻,带来窒息般的痛苦。他拼尽全力,一只手胡乱抓挠,另一只手却依旧死死地按在胸前,保护着那块碎片。
就在这时,“砰!”一声枪响!
开枪的是劳尔手下的一名年轻革命者,他看到落水者似乎是那个可恨的德国佬梅尔,出于激愤,未经指示便扣动了扳机。他的枪法并不精准,子弹没有击中要害,却狠狠地钻进了希特勒在水中扑腾的大腿。
“啊——!”一声凄厉的、非人的惨嚎从希特勒口中爆发出来,盖过了部分河流的咆哮。剧痛让他按在胸前的手下意识地松开,去捂住血流如注的伤口。
就在他手松开的刹那,那块他一直贴身珍藏的朗基努斯之枪碎片,从他敞开的衣襟里滑落出来!暗沉的金属在浑浊的水中一闪,仿佛有自主意识般,挣脱了它主人的束缚。
希特勒眼睁睁看着那碎片从自己胸前滑落,他那双因剧痛和窒息而凸出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比中枪时更甚的、混合了极致恐惧、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绝望光芒!那不仅仅是一块金属,那是他延续存在的凭依,是他扭曲信仰的核心,是他与凡人区隔开来的“神性”象征!
“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他不顾腿上的枪伤,不顾汹涌的河水,像疯了一样向那下沉的碎片扑去,试图抓住它。
然而,遗忘之河的裁决,是无情的。
又一个更大的浪头迎面砸来,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大量的泥沙和断木,如同一堵厚重的墙壁,狠狠拍在他苍老而残破的躯体上。他那试图抓住碎片的、枯瘦的手指,最终只捞起了一把冰冷的、毫无意义的河水。
下一刻,他的头颅被彻底淹没在翻腾的浊浪之下。几串绝望的气泡冒了上来,随即消失不见。他那挣扎的身影在湍急的河水中无力地翻滚了几下,最终如同一段朽木,被奔腾的激流迅速裹挟着,冲向下游无边无际的黑暗,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一同沉入河底淤泥深处的,还有那枚曾刺穿基督肋旁、又被赋予了无数邪恶幻想与黑暗仪式的命运之矛碎片。它静静地躺在河床最深处,被厚厚的泥沙覆盖,仿佛从未现世,只留下无尽的传说与诅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岸边的所有人都目睹了这震撼而突然的结局。枪声停止了,呼喊声消失了,只剩下暴雨和河流永恒不变的咆哮。
阿里和约拿站在岸边,举着枪,却失去了目标。他们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茫然。追猎了十几年的目标,就在眼前,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被一条原始的河流吞噬了。没有审判,没有忏悔,只有最原始的物理力量的毁灭。
劳尔和他的同伴们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一枪会引发这样的后果。那个神秘的、令人不安的梅尔先生,就这样消失了?
塞缪尔·戈德曼恰好赶到了现场,他看到了希特勒落水、中枪、试图抓住碎片最终被河水吞没的最后瞬间。他僵立在雨中,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寒冷,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时代,一个由无数鲜血和苦难铸就的、与那个名字紧密相连的恐怖时代,似乎随着这道浊流,真正地、仓促地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埃里希在不远处的河水中,徒劳地看着他的“元首”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如同孤狼般的、悠长而绝望的哀嚎,随即也被水流冲向下游,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