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陆海山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姓名?”
“陆海山。”
“这车猪肉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在这里倒卖?你知不知道,你这行为是严重的投机倒把,是犯法的!”吴科长的声音里充满了审判的意味。
陆海山抬起头,目光清澈,语气不卑不亢,缓缓开口了。
“吴科长,首先,这肉不是我拿来卖的,所以谈不上倒卖。”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子,原本嘈杂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
“其次,这肉是我在黑市上,好不容易从一个山里的老猎户手里买来的。至于为什么要买……”
陆海山环视了一圈身边的民兵兄弟,眼神变得沉重:
“我们是二大队的。”
“今年年景不好,队里粮食欠收,养的猪也因为猪瘟,死得差不多了。”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可家家户户连点油腥都见不着。”
“队里的乡亲们盼了一年,总不能让他们过年连一顿肉都吃不上吧?”
“队里东拼西凑,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出来碰碰运气。”
“可五十块钱能买什么?我没办法,自己又贴了几十块进去,这才辛辛苦苦找到了这头野猪,想着能让大伙儿过个好年……”
“领导,咱们农民日子苦!”
说到这里,陆海山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满是无奈:“我知道在黑市买东西不对,可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领导,我们就是一群土里刨食的农民,不懂什么大道理,就想着让老人孩子能吃上一口肉。这要是也算犯法,那我陆海山认了。”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朴实无华。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刘大柱和黄二刀这些糙汉子,眼圈当场就红了。
他们只知道海山哥带着任务出来买肉,却从不知道,海山哥为了这车肉,竟然自己还往里贴了钱!
为了整个二大队,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风险和压力,甚至不惜自己掏腰包。
一时间,所有民兵都低下了头,心中充满了感动、憋屈!。
海山哥,为了这个集体,付出得实在太多了!
周围围观的百姓们,看陆海山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看热闹,到佩服他的身手,再到现在,只剩下了深深的同情和敬意。
“唉,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小伙子不容易啊。”
“是啊,为了队里人吃口肉,自己掏钱还担风险,真是个好人!”
黄超一听这话风不对,立刻急了,跳出来指着陆海山大叫:“吴科长!你可别听他在这儿演戏!”
“一派胡言!他就是个投机倒把的罪犯!你要是不严办,以后这市场还怎么管?请吴科长为我们做主啊!”
吴科长本来被陆海山说得也有些动容,但黄超的“提醒”和许诺过的好处,让他立刻又板起了脸。
他懒得再听陆海山多说,不耐烦地一挥手:“少在这里花言巧语,博取同情!事实俱在,证据确凿!来人,把他们全部给我带回局里去,严加审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