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桂兰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这个跟自己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男人,竟然会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哇——!”
里屋,凄厉的哭声猛地响起。
他们七岁的儿子刘红兵,被外面的巨大动静和母亲的哭喊声惊醒了。
孩子吓坏了,光着脚丫从床上跑了出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母亲和面目狰狞的父亲,吓得哇哇大哭。
儿子的哭声,像一盆冷水,将刘大柱浇了个激灵。
他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妻子和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心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后悔。
可那点后悔,很快就被强烈的自尊心压了下去。
张桂兰又疼又委屈,心如刀绞。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丈夫,所有的爱意和情分,都在这一巴掌里,被打得烟消云散。
她哭着喊道:“刘大柱,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好!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去找陆海山!”
“我要去告诉他,你在外面搞破鞋,我让他来给我做主!”
“陆海山”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刘大柱耳边炸响。
他瞬间就慌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海山的为人。
陆海山重规矩,也最恨手下的人在作风问题上犯错误。
这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跟姚文凤的事,别说现在这个民兵连副队长的位置保不住,以后在二大队,自己恐怕都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一想到那可怕的后果,刘大柱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地捂住了张桂兰的嘴,压低了声音。
又急又怕地吼道:“你疯了?你敢去告诉陆海山?”
他凑到张桂兰耳边,声音里充满了威胁:“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捅出去,我这个民兵连副队长就别想当了!”
“以后没法再跟着陆海山混,咱们这个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到时候,你跟儿子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上学了!”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张桂兰的软肋。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儿子。
她知道刘大柱说的是实话,如今家里的好日子,全都是靠着刘大柱跟着陆海山才得来的。
要是刘大柱真的倒了,那这个家,也就真的散了。
看着妻子眼中的决绝开始动摇,刘大柱知道自己的威胁起作用了。
他松开手,但语气依旧恶狠狠的,不留一丝余地。
“我警告你,张桂兰!这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咱们就鱼死网破!”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大不了,我烂命一条,什么都不在乎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满脸哀愁、失魂落魄的张桂兰,和那个还在角落里吓得直哭的儿子。
随后就气呼呼地转身进了里屋,“砰”的一声摔上门,自顾自地睡觉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张桂兰抱着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