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儿实在是太热了,空气里连丝风都没有,闷得人喘不过气。
这鱼虽然用海山哥的法子处理过,能保活。
但要是直接这么暴晒在毒日头底下,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就得翻白肚。
死的鱼可就卖不上价了。
黄二刀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嘀咕道:“得换个法子。”
他不掀盖子,反而把茅草盖得更严实了些。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丹田运足了气,扯开嗓门就吆喝了起来:
“卖——鱼——喽!卖大青鱼喽!”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周围嘈杂的讨价还价声。
“膘厚肉肥的大青鱼!活蹦乱跳的大青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今天可就没喽!”
这年头,肉都难得一见,更别提是“大青鱼”了,还是“膘厚肉肥”的!
黄二刀的吆喝声就像一块磁石,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买东西的、卖东西的,都纷纷朝他这边望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很快,就有几个人被吸引着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几个穿着干净的的确良衬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们袖口挽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捏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
一看就是城里的知识分子或者单位干部,是那种平日里生活讲究,对吃食也格外挑剔的主儿。
其中一个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的小的四五斤,大的嘛……嘿嘿,十多斤二十斤的都有!”
知识分子率先开口。
他推了推眼镜,皱着眉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黄二刀和他的驴车。
疑惑的问道:“同志,你这吆喝卖的……是青鱼?”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仿佛在确认一件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黄二刀见有客上门,立刻来了精神。
他脸上堆起朴实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应道:“没错!就是青鱼!正宗的大青鱼!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掷地有声。
然而,这番话非但没能让对方信服,反而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让周围炸开了锅!
“什么?十多斤二十斤?”
“我的天,他在说什么胡话?”
“这人怕不是热糊涂了吧!”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把黄二刀的驴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个戴眼镜的知识分子更是满脸都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他扶了扶眼镜,又追问道:“同志,你这话可就有点不实在了。”
“现在是什么年景?到处都闹干旱,我们单位前几天才开过会,说下游好几条河都快见底了,村里的水塘也干得裂了大缝,你跟我说,你这十几二十斤的大青鱼,是从哪儿来的?”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强烈共鸣,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顿时响成一片。
“就是啊!这位同志说得对!”
“前几年就旱,今年上半年雨水刚多点,本以为能缓口气,谁知道天说热就热,河里的大鱼早就被捞绝了。”
“塘里更是连小鱼苗都快看不见了,哪来这么大的青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