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随着几声清脆的金属卡扣声,饭盒的盖子被一一打开。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肉香、蛋香和竹笋清香的饭菜香味,瞬间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霸道地勾起了人的食欲。
沈文静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额头和脖颈的汗水,一边向陆海山汇报着情况:“手续都办好了,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学校的安排挺周到的,我们这些外地考生的宿舍,就安排在平时的学生宿舍楼里。”
“八个人一间,里面还有独立的厕所,还给每个宿舍都配了温水瓶,打开水很方便。”
当她的目光落到地上那几个打开的饭盒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连话都忘了说。
只见一个饭盒里,是色泽鲜亮番茄蛋炒饭。
另一个饭盒里,是翠绿的竹笋片和焦香的五花肉片,油光锃亮,一看就极有食欲。
还有一个饭盒里,是炖得软烂的白菜豆腐汤,汤色奶白。
竹笋炒肉、番茄炒鸡蛋、白菜豆腐汤……
在今年这个特殊的大旱之年,对于顿顿啃着粗粮窝窝头、难得见一次油花的沈文静来说,简直不亚于一席满汉全席。
公社食堂里,最好的伙食也就是白面馒头配咸菜,肉是根本见不到的,就连鸡蛋都成了奢侈品。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肉味,没有见过这么实在的饭菜了。
她心里又惊又喜,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有些发热。
她抬起头,望着陆海山,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似乎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不动声色地,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温暖和惊喜。
“愣着干什么?快吃啊,不然菜都凉了。”
陆海山将一双筷子塞到她手里,自己也拿起另一双,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大块肉片放进嘴里,满足地咀嚼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个蹲着,一个半蹲着,在这棵老槐树的树荫下,旁若无人地吃起了这顿丰盛的午餐。
在这紧张的考前氛围里,能吃上这样一顿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无疑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陆海山饿了一上午,吃得风卷残云,香甜无比。
沈文静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自己也觉得胃口大开。
但她动筷子的时候,却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她舍不得夹那盘油光锃亮的竹笋炒肉,只小心地挑拣着里面的竹笋片。
她也舍不得碰那盘番茄蛋炒饭里的蛋,她吃得最多的,是那碗清淡的白菜豆腐。
她把肉和蛋,都默默地留给了陆海山。
这个细微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陆海山的眼睛。
他心里微微一叹,这姑娘,总是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停下筷子,二话不说,直接端过沈文静面前那盒只动了几口的米饭。
然后用自己的筷子,不由分说地从菜盒里夹起一大筷子肉片,又把她挑在一边把蛋,“哗啦”一下,全都盖在了她的米饭上,堆得像座小山。
“你……”沈文静惊得抬起头。
陆海山把饭盒重重地放在她面前,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催促道:“快吃!多吃点肉,多吃点蛋,才有力气考试,脑子才能转得快!跟我还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