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柴厂领来裁好的纸板,用浆糊粘成一个个小小的火柴盒。
工序简单,却极为熬人。
粘好一个,也就赚几分钱。
就算从早忙到晚,手指头都磨出了血泡,也挣不了几毛钱。
这位老太太,正是王翔的母亲。
陆海山之前来王翔家做过客,上次王翔被姜武军的人打伤住院,老太太也去医院探望过,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认识了。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老太太跟前,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伯母,您好。这么晚了,还没歇着呢?”
老太太正专注于手里的活,冷不丁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眯了半天,才看清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道:“你……你是谁?找哪个?”
陆海山往前凑了凑,让自己的脸能被光照到。
温和地说道:“伯母,是我,陆海山。我来找王翔,请问他在家吗?”
一听到“王翔”这两个字,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惊恐,就像一只被惊扰的母鸡。
自从上次王翔被姜武军的人打得半死之后,虽然伤养好了,但麻烦却远没有结束。
隔三差五,就有一些不三不四的混子,在胡同口晃悠。
还向街坊邻居打听,问王翔死没死,什么时候出院。
王翔吓破了胆,只能整天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生怕再被那帮人堵上。
老太太此刻的反应,完全是出于一个母亲保护儿子的本能。
她想也不想,就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在!不在!那个混账东西,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好久……好久都没回来过了!”
陆海山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老太太是被吓怕了。
他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老太太齐平。
放低了声音,用一种能让人安心的语气说道:“伯母,您别怕,是我,陆海山。王翔的朋友。”
他特意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陆……海山?”
老太太愣了一下,借着微光,仔细地端详着陆海山的面容。
终于,她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和记忆中那个帮了自家大忙的孩子对上了号。
“噢!噢噢!原来是海山呀!”
老太太脸上的紧张和惊恐,瞬间褪去大半,换上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热络。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火柴盒,颤巍巍地站起身,说道:“哎哟,你看我这老婆子,眼睛都花了!”“快!快进来坐!你是来看我们家祥子的吧?快进来!”
陆海山扶着老太太,点了点头,说道:“对,伯母,我来找王翔,有点要紧事跟他说。”
老太太连忙将他往屋里让,同时压低了声音,警惕地朝胡同口望了望。
然后才指了指屋里那道通往阁楼的狭窄木梯,用气音说道:“在呢,在阁楼上待着呢。”
“伤倒是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不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