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赚钱虽然重要,但眼下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陆海山看了看日历,明天就是高考放榜的日子了。
陆海山想着沈文静平时学习刻苦,这次应该考得不错
“得去看看她,顺便……陪她一起去查分。”
想到这儿,陆海山坐不住了。
他起身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就往公社方向走去。
烈日当空,大地像个刚出炉的蒸笼。
知了在树梢上扯着嗓子拼命叫唤,听得人心头那股燥热更甚了几分。
江城县这几天的气氛,那是相当的“火热”。
这种火热倒不是因为气温,而是因为一场全县范围内的“大换血”。
自从县委采纳了陆海山递上去的那份抗旱方案,整个江城县的田间地头就炸了锅。
原先那些还在死撑着种水稻的公社,这回是彻底认清了现实。
水渠里的水早就干得见了底,连泥鳅都晒成了干儿,那稻苗更是枯黄一片。
再这么耗下去,别说交公粮,连这一年的口粮都得打水漂。
于是,县里一声令下,全县动员。
“拔!都给我拔了!换红薯!换玉米!”
这口号喊得震天响。
各个公社的社员们虽然心疼之前下的秧苗和化肥,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一时间田野里到处都是挥舞着锄头、铲子的身影。
不过,在这漫天的尘土和焦躁的叹息声中,红星公社第二大队的田地却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甚至可以说是个“奇迹”。
当别的村都在灰头土脸地铲除枯死的稻秧时,二大队的地里那水稻长得叫一个精神!
“哎哟,你们看二大队那地,真是羡慕啊”
“那是人家陆海山有本事!早就弄了那个啥……滴灌!听说省水得很!”
“还是人家有远见啊,这下好了,全公社……不,全县估计也就他们能收上大米来。咱们今年就只能啃红薯面窝窝咯。”
路过的其他大队社员,看着二大队那片绿洲,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又是羡慕又是佩服,最后只能酸溜溜地叹口气,低头继续刨自家的干土。
这一鲜明的对比,让陆海山在红星公社乃至整个江城县的名声,那是坐着火箭往上窜。
什么“再世诸葛”、“神算子”,各种高帽子都往他头上扣。
但此刻的陆海山可没心思去听这些吹捧。
现在他只关心着沈文静的高考。
他走到了红星公社的大院。
大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干部都下乡去监督改种工作了,只有几间办公室还开着门。
陆海山熟门熟路地来到沈文静的办公室窗外。
透过有些斑驳的玻璃窗,他一眼就看到了沈文静的身影。
屋里没有电风扇,这年头电风扇可是稀罕物,公社里也就书记那屋有一台。
沈文静正伏在那张掉漆的木桌上,手里握着钢笔在一摞厚厚的台账上飞快地书写着。
全公社只有二大队不用折腾,其他几个大队都要改种。
这一改种,涉及到种子分发、面积核算、工分调整,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
而这些繁琐的统计工作自然都落到了她头上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照在她侧脸上,能清晰地看到细小的绒毛。
因为太热,她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