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秦罡目光如电,看着场中一名武生演练家传刀法。
待那武生收势,他沉声道:“刀法刚猛,但过于追求招式凌厉,忽略了步伐与气息的配合。易筋之境,重在‘协调’二字,力发周身,而非仅凭手臂。你看我这一刀——”
说着,秦罡随手拿起一旁的一根白蜡杆,以杆代刀,看似随意地一劈一划,动作古朴无华,却隐含风雷之声,劲力含而不露,步伐沉稳如山,给人一种无可撼动之感。
那武生看得目瞪口呆,方才明白自己与真正高手的差距何在,心悦诚服地躬身请教。
秦罡三人受崔琰之命指点前来拜谒的武生,一方面是全了礼数,另一方面,也是暗中观察,为崔家和崔琰储备人才。
一些消息灵通的武生之所以前来清河府,固然有想借崔相名气的念头,但也未尝没有希望能得到这几位曾经武进士指点的心思。
就在秦罡三人指点武生之时,崔琰也在指点又一批前来拜访的文生。
“文章之道,重理、重气、重辞。理为先,气贯之,辞藻其后。你这篇策论,道理是通的,但气韵稍显不足,可在‘浩然正气’上再多下功夫,多读孟子韩文公。”崔琰对一位中年秀才温和地说道。
那秀才闻言,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称是,几乎要落下泪来。
……
回龙县
雷豹等人虽对王至诚心悦诚服,甚至多有依恋,但崔相抵乡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荡及四方。
这些出身不俗、各有抱负的武生文生,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可能关乎前程的机遇。
几日间,他们陆续来到王家,向王至诚辞行。
最先来的仍是雷豹。
他粗犷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舍与踌躇,抱拳道:“先生,崔相爷已归清河,俺想前去拜谒,若能得一二指点,或对家族复兴有益……俺、俺特来向先生辞行。”
他语气诚恳,随即又热切地邀请道:“先生您文武全才,声名远播,若同去拜会,崔相爷定然看重!不如我们一同前往?”
王至诚微微一笑,亲自为他斟上一杯茶:“雷兄有心了。崔相乃国之元老,德高望重,你此行若能得到一二机缘,自是好事。至于我……”
他略一沉吟,目光平静而深远,“我近日修行正值关键,需静心体悟,且家中诸事亦需打理,此时前往,恐时机未至。由雷兄代我向崔相问安即可。”
雷豹虽觉遗憾,但见王至诚态度坚决,便不再强求,只是郑重道:“先生教诲,雷豹铭记于心。待拜谒完毕,若有机会,定再回来向先生请教!”
他心中已将王至诚的位置摆得极高,甚至隐隐觉得,即便见了崔相,能得到的武道指点,也未必能超越王至诚那日如晨钟暮鼓般的提点。
随后,那位与王至诚斗诗战平的邻省才子,以及辩论经义的老秀才等人,也相继前来辞行,并发出同往崔府的邀请。
他们的想法更为现实:王至诚名声鹊起,加之与崔家的关系,若与他同去,既能彰显自身交往的层次,或许也能在崔相面前多一分引人注目的资本。
王至诚皆以类似的理由温和而坚定地回绝了。
他站在庭院中,送走一位位辞行者,神色始终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