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边州州城-镇北城,沿途的屯堡、烽燧就越发密集,官道也修缮得更为齐整宽阔,甚至足以容纳数骑并行。
不过,或许是地处边境的原因,王至诚发现在边州官道上往来的行人,居然多带有行伍气息。
全民皆兵?
退伍军人?
王至诚心中暗思。
约莫又行了两日,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巨城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就是边州州城-镇北城了!
镇北城,并非江南文人墨客想象中那般完全由黄土垒就的粗犷军镇。
它倚山而建,城墙高达十余丈,皆是用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成。
斑驳的墙体上布满了岁月风雨侵蚀的痕迹,以及许多经年累月留下的刀劈斧凿、箭矢插嵌的印痕,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历过的无数血战。
城墙之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枪戟如林,在初夏略显苍白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城楼高耸,形制古朴而坚固,望楼、角楼一应俱全,构成了一个完善的防御体系。
稍稍靠近,一股沉重、雄浑、带着铁与血气息的压迫感便已扑面而来。
城门口盘查极为严格,守门士卒一丝不苟地勘验着进城人员的身份凭信,目光锐利如鹰。
还好,王至诚一行人有白兴武引领,不然他们可拿不出镇北军认可的身份凭信。
进入城内,景象又与城外不同。
街道宽阔,足以让数辆马车并排行驶,地面以碎石混合黏土夯实,平整而坚固。
两旁的建筑多以石料、厚木为主,风格粗犷、实用,少见南方亭台楼阁的精巧繁复。
商铺、酒肆、客栈林立,招牌幌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售卖的多是皮货、药材、铁器、马具等北地特产,往来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边地特有的警觉与干练。
镇北城,这座城池虽不及京城繁华绮丽,但整座城市却充满了一种旺盛、强悍的生命力,秩序井然,仿佛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
白兴武直接引领众人前往位于城中央的节度使府。
节度使府与其说是府邸,更像是一座城中之堡,围墙高厚,戒备森严。
此刻,府邸正门大开,两排顶盔贯甲、精神抖擞的亲兵肃立两侧,刀出半鞘,肃杀之气凛然。
门前,一名身着紫袍常服、须发皆白、身材却依旧魁梧挺拔的老者,正拄着一根乌木手杖,翘首以盼。
他面色红润,目光开阖间精光闪烁,不怒自威,正是现任边州节度使、定北侯白擎天。
在他身后,站着数名或文官打扮、或武将披甲的中年男女,皆是白家的核心子弟与边州重臣。
当皇后白清霜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白擎天那威严的面容上瞬间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父亲!”白清霜看到老父,一路上的艰辛、委屈、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她再也维持不住皇后的雍容仪态,哽咽着呼唤一声,快步上前,便要跪下行礼。
“清霜!我的儿!”白擎天却抢先一步,扔掉手杖,用那双曾挽强弓、挥铁槊的大手,一把扶住女儿,老泪纵横,“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为父……为父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白擎天紧紧握着女儿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疼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