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边州援军的先锋部队也抵达了,为首的正是几名白家的宿将。
他们看到战场惨状和白兴业的悲愤状态,再得知白擎天战死的消息,无不目眦欲裂,悲愤交加。
但在王至诚和白兴业都受伤不轻,白擎天战死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迅速收敛心神,接管防务,救治伤员,收拢阵亡将士遗体,构筑临时防线,与对面严阵以待的朝廷大军重新形成对峙之势。
战场上,只剩下硝烟未散,尸横遍野,以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沟壑和环形坑,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大战的惨烈。
双方默契地停止了大规模军事行动,只剩下零星的斥候在战场中间地带游弋,互相警惕。
持续了数个时辰的惨烈厮杀,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空气仿佛都凝固在这悲壮而压抑的氛围之中。
天色大亮,烈阳的光辉照射大地,边州军大营中却弥漫着一股难以化开的悲怆与凝重。
中军大帐内,白兴业已经换上了一身素服,双眼赤红,跪在临时设立的灵位前,灵位上书“先考白公擎天之灵位”。
他身体因悲痛和伤势而微微颤抖,牙关紧咬,几乎要咬出血来。
周围的白家将领、族老们也个个面带悲戚,不少人更是老泪纵横。
白擎天的战死,对白家乃至整个边州阵营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不仅仅是实力上的折损,更是精神支柱的崩塌。
王至诚站立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他体内新生的驮山真气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伤势,阴神之力也在《九转养神录》的运转下逐渐恢复。
他看了一眼悲恸的白兴业,又看了看帐内情绪低落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战,我军损失惨重,白帅罹难,白狼骑弟兄近乎全员殉国,驮山营亦伤亡大半,诸多将士血洒疆场,此仇此恨,铭刻五内,永世不忘!”
他的话语带着沉痛,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然,朝廷逆贼亦未得逞!独孤无我授首,诸葛明、洛冰璃、天运溃逃,楚岳重伤!我军根基犹在,援军已至,防线已然稳固!”
王至诚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白帅虽去,但其志长存!边州讨逆之旗未倒,太子殿下仍在,皇后娘娘仍在!我等若因悲痛而消沉,才是真正辜负了白帅和无数死难将士的牺牲!”
他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响在一些被悲痛冲昏头脑的人心中。
是啊,仗还没打完,仇还没报,现在绝不是倒下的时候。
而且若是他们沉浸在悲伤之中迟迟走不出来,那跟着他们的人怎么办?他们的亲人怎么办?
楚岳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王至诚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崔琰和正在闭目调息的赤水元君,语气变得郑重:“今日能逼退楚岳,稳住战局,崔相与谢元君居功至伟。若非二位及时出手,王某恐怕已遭不测,边州局势亦将崩坏。”
他这话并非虚言。
当时情况危急,若非崔琰先纠缠住诸葛明,后又挡住楚岳,若无赤水元君以水元之力控制楚岳良久,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后手!
但这个后手是为“意外”准备的,而不是“常规”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