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崔修明严厉呵斥妻子。
刘氏此言让他这个一家之主的颜面往哪里放?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转而叹气道:“当初谁能料到那王至诚能有今日?如今关键是,我们这一房该如何自处。父亲远在边州,我们留在江海,要想弥补过去……”
崔修明疲惫地揉着眉心,对垂头丧气的儿子崔云泽道:“如今说这些都已晚了。为今之计,是要想办法弥补。你……找个机会,备上一份厚礼,亲自去一趟王家大房,向王光录和邱夜梅致歉,态度要诚恳!重点是探望明杰、明瑞,他们是王至诚和崔家的共同血脉,也是我们如今最能拉近关系的纽带。”
崔云泽纵然万般不愿,但在现实面前,也只能咬牙应下。
刘氏还想说什么,被崔修明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相较于崔修远、崔修明房内的懊悔相比,崔琰其他几个子女、孙子孙女的议论则更显复杂与微妙。
在崔修远长女崔雨清的院落里,就是另一番光景。
她也暂时回到了娘家!
她挥退了侍女,对着心腹妈妈叹气道:“我那三妹,倒真是‘好福气’!”
她语气中的酸意几乎能溢出来。
她忍不住想,若当年嫁过去的是自己,以她的手段和娘家势力,未必不能拢住王至诚的心,何至于让白家女占了正室之位?
如今她虽在伯府衣食无忧,但夫君才干平庸,如何能与权倾天下的镇国侯相比?
而且随着边州如今的优势越来越大,以后她夫家的伯爵府还是不是伯爵府都不好说!
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寝食难安。
崔修远次子崔云岭的房中,则聚集了几位与他交好的清流学子。
他们一边饮茶,一边高谈阔论。
“王镇国此举,虽于国有功,然则……娶白氏女,难免有依附武将、权宜联姻之嫌,非纯臣之道啊。”一个学子摇头晃脑地点评道。
嘴强王者,无论哪个时代、哪个世界都有。
崔云岭嘴上附和:“兄台所言极是,大丈夫立世,当以气节为先。”
但心中却远非如此平静。
他深知,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所谓的“清流气节”往往不堪一击。
他们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内心深处对自家那位“姐夫”既羡且妒、又无力攀附的复杂心绪。
相较于兄长们的纠结,崔修远三女崔雨霏则单纯许多。
她在自己的闺阁中,捧着那份辗转抄录来的战报,看得美目异彩连连。
“至诚姐夫……真是太厉害了!”她低声惊叹,脑海中勾勒出王至诚沙场纵横、剑斩强敌的英姿,少女怀春的心思悄然萌动,只觉得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所谓青年才俊,与这位传奇姐夫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至于姐姐雨茵的处境,她年纪尚小,并未深思,只觉得姐姐出海游历是件顶潇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