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岳于北方草原、西域大漠、南方苗疆纵横捭阖,以惊人代价换取境外强援的同时,远在边州前线大营的王至诚,虽身处静室疗伤,其强大而敏锐的神魂却并未完全封闭对外界的感知。
静室之内,氤氲的天地元气与温润的药力交织,缓缓滋养着王至诚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他闭目盘坐,面色已比初战时红润了许多,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忽然,他眉心微动,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果然……还是忍不住,要行此险招了么?”王至诚低声自语,语气中并无太多意外,反而带着一种预料之中的平静。
武道突破真气境后,武魂相合的他,感知力又提升了。
虽然他现在身受重伤,但那属于“镇国皇修”的独特气运波动,在离开大营时所产生的微妙“剥离”与“晦涩”感,却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石子,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楚岳的离开,本就在他的几种推演之中。
如今感应成真,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诚小友,你感应到了吗?”一个清冷中带着关切的声音在静室外响起。
随即,赤水元君谢天欢的身影如同水波荡漾般悄然浮现。
她依旧是一袭素雅长裙,气质空灵,但看向王至诚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凝重。
王至诚微微颔首:“虽不清晰,但我大概能猜到楚岳的目的地,他这是……去寻境外之力了。”
谢天欢站立一旁,感受着他体内虽在恢复但远未痊愈的气息,蹙眉道:“楚岳这是被逼到了绝境,不惜引狼入室。草原金狼骑凶悍,西域、南疆的奇人异士手段诡谲,若真被他联合起来,下一战的凶险,将远超此前。”
王至诚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一丝冷意的弧度:“来便来吧!我正愁他们藏得太深,一个个去找,太过麻烦。”
谢天欢微微一怔,看向王至诚:“你……早有预料?甚至……是故意给他这个机会?”
王至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投向静室窗外,仿佛穿透了营帐,看到了那广袤的北疆土地:“元君可知,为何我边州始终被动防守,即便有机会,也未曾大举反攻?”
谢天欢若有所思:“是因白帅新丧,军心需稳,亦或是……你在等待什么?”
“是,也不全是。”王至诚缓缓道,“边州底蕴,终究不如坐拥天下两百载的楚岳。若战线拉长,深入中原,补给、人心皆是问题。更重要的是……那些潜在的敌人,无论是境内的,还是境外的,若不能一次性引出来,予以重创,将来即便我们胜了,也要面对无数暗箭与骚乱,重建秩序将困难重重。”
他转过头,看向谢天欢,眼神锐利如剑:“楚岳此举,看似险招,实则正中我下怀。他将这些境外强援引至边州,便是让他们离开了其经营多年的主场。在这里,天时、地利、人和,他们能占几分?正好可以毕其功于一役,将这些未来可能掣肘的势力,连同楚岳,一并解决!也省得我日后一个个去征讨、去安抚。”
谢天欢沉默了片刻。
她不得不承认,王至诚的格局和胆魄远超常人。
这已不仅仅是一场皇权争夺战,更是一场旨在重塑天下格局的宏大布局。
将强敌引至预设战场,一举歼灭,这需要何等的自信与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