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母亲离开!
现在他“功成名就”,有妻有儿,母亲再次离家,情理之中。
他已经拖住母亲脚步十余年了!
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母亲,该有她自己的路!
至于弟弟“王明瑞”,依旧仿佛与他分隔在两个世界。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一些极其细微、却又难以忽略的“杂音”,开始悄然侵入他这片平静的学术天地。
最初是在半月前。
他奉命整理一批前朝遗留下来的、混杂不堪的地方府县志书。
在其中一卷关于西南某边陲小县的志书附录中,他读到一段几乎被虫蛀殆尽的残篇,记载着当地一个早已消亡的古老部落的传说。
里面提到该部落崇拜“双子山神”,认为“一显一隐,显者牧守人间,隐者汲取灵慧,双生共命,然隐者终将吞噬显者,归于一神”。
文字残缺模糊,语焉不详,像是荒诞不经的地方野祀传闻。
王明杰当时只觉怪异,随手批注“疑似巫蛊妄言,存疑”,便搁置一旁。
接着是五日前。
他在整理一批从南海收购来的海外文献拓片时,在一张描绘某种古老祭祀仪式的石刻拓片边缘,发现了几行几乎难以辨认的古怪符文注释。
他花了些功夫,请教了院里一位精通古文字的博士,才勉强译出大意:“魂印相连,双生之契……优者掠取劣者之华……此为禁忌……”
那博士也说不清这符文的来历和具体所指,只猜测可能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异族秘仪记载。
王明杰心中那丝怪异感加深了些,但依旧将其归为罕见的历史文化遗存。
今天,他手中这卷《南疆风物志》残本,在描述苗疆某种古老巫蛊之术时,再次提到了“双子蛊”的概念,称其“一蛊明,一蛊暗,暗蛊寄于明蛊之身,吸其精气神三华,待明蛊衰微,暗蛊则取而代之”。
一次又一次。
不同的典籍,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文化背景,甚至不同的文体(地方志、海外拓片、风物志),却都隐隐约约指向同一个晦涩的主题——双生子之间,可能存在某种隐秘而不公的联系,一方可能无声无息地“汲取”或“共享”另一方的某些东西。
王明杰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望向窗外。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曳。
巧合吗?
若是单一一次,他绝不会多想。
但接二连三地在浩如烟海、来源各异的古籍中,反复遭遇类似主题的残缺记载,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他不由得想起弟弟“王明瑞”。
那个自幼便显得与众不同、天赋卓绝到令人心悸的弟弟。
那个不足十岁便能助叔爹战胜“大魔头”楚岳、被尊为“终末初火之神”的弟弟。
那个常年在清河深居浅出、神秘莫测的弟弟。
是上苍(或暗中人)在示警,还是说是有心人在布局,试图挑拨离间…
不过,无论是不是巧合,无论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多思多想,多去调查一下,应该总不会出错吧!
王明杰心中暗暗下了某个决定。
他现在有妻有儿有牵挂,不能对一些“隐患”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