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她斟酌着用词,“是个心有傲骨的人。即便身遭大难,但他眼神深处的那份心气仍在。不过,他对王爷您……恐怕既感激,又有些疏离。”
“疏离?”王至诚挑眉。
“是。”白芷兰点头,“沈先生感念王爷的救命之恩,但他似乎……并不完全认同王爷您的选择。尤其是当年王爷拒绝更进一步时,沈先生虽未明言,但臣妾能感觉到他的失望。”
王至诚笑了,笑容有些复杂:“文渊一直想做个治世能臣,辅佐明君开创盛世。而我,却只想在幕后掌控一切。道不同,自然难以为谋。”
“那王爷此次……”白芷兰试探着问,“要见沈先生吗?”
王至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京城的夜色。
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星河倒悬。
“文渊既然选择悄然入京,便是在表态。”良久,王至诚缓缓道,“我又何必扰他清净?”
他转身,目光深邃:“芷兰,将明珠楼的人撤回来吧!便当……京城多了个寻常游客。”
“是。”白芷兰应下,却又有些担忧,“可沈先生毕竟身份特殊,又在此时入京,难免会引起某些人注意。朝中那些对王爷不满的……”
“芷兰!”王至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你要记住我们的根基是什么?我容忍不同的声音存在,是因为我需要用这些不同的声音来时时提醒自己,但那并不代表着他们便能真的动摇我!所以,芷兰,有些事情,不必杞人忧天!”
看着霸气侧漏的王至诚,白芷兰心中一凛,眼中闪出一丝迷离的光。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自信的夫君,让她着迷,让她沉沦!
不愧是,她的…夫君啊!
按理来说,白芷兰如今也是阴神三转兼真气二炼的大高手,不应该如此容易的心思浮动。
她应该自信、自主、自立、自强!
但谁让白芷兰是一个小迷妹、恋爱脑呢?
白芷兰选择的武道根基是爱,对王至诚的爱!
白芷兰的魂道根基更是…王至诚本身。
一切以夫君王至诚为中心,并不仅仅只是说说,白芷兰将这一观念落实到了实实在在的实处。
所以,对夫君王至诚,白芷兰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当然,白芷兰也不想要对夫君王至诚的抵抗力就是了。
“是,臣妾明白了。”良久,她压下心中浮动,微红着脸,躬身应道。
王至诚深深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他如何不知道白芷兰选择的“道”是什么?
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劝说。
人性百态,各不相同!
世上有“嫂子”崔雨茵这样独立、自主的女性,也有白芷兰这样事事以“男人”为中心的女人。
多经历、多看…
这也是一种经历和感悟。
王至诚重新坐回书案后,却未继续批阅奏折,而是问道:“明杰那边,近来如何?”
听到夫君提起王明杰这个夫君与其他女人的孩子,白芷兰收敛心神:“明杰在翰林院很是用功,每日早出晚归,除了修史校勘,便是埋头古籍。只是……”
“只是什么?”
“明珠楼安排在翰林院的眼线汇报,明杰近来对一些事情的调查越发入迷和深入了!”白芷兰低声道。
王至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王爷,是否需要……”白芷兰欲言又止。
“不必。”王至诚摆手,“让明杰自己去查,自己去想。”
白芷兰先是一怔,随即恍然:“王爷是想……”
王至诚不置可否:“……道法自然,无为而治!”
“臣妾明白了!”白芷兰若有所思。
白芷兰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
王至诚独坐灯下,手中朱笔悬停,却未落下。
他想起十多年前,那个在省城客栈初遇的青衫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