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此刻或许也正以某种方式,“注视”着京城,注视着他,注视着王明杰。
“赤水元君那边……似乎也有些小动作了。”王至诚的心神感知如同无形的网络,在捕捉到沈文渊与王明杰动静的同时,也隐隐察觉到了京城上空,似乎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水气。
赤水元君到底小看了王至诚在神魂之道上的天赋和对一些事物的感知。
谢天欢在京城有布置,王至诚从不意外。
这位元君为了应对与“王明瑞”的“人劫”(王至诚后来得知),必定会竭尽全力,包括监控可能与“王明瑞”相关的一切。
王明杰的异常,沈文渊的入京,恐怕早已落入她的眼中。
甚至最近出现的双生子之间的超越凡俗的羁绊的记载都有可能出自她的手。
“都想做棋手……”王至诚轻轻摇头,重新闭上了双眼。
阁内重归寂静,唯有窗外竹叶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
他不再刻意去“听”居住在悦来客栈的沈文渊发出的声音,也不再刻意去“看”王明杰的表现。
“道法自然……”他心中再次掠过这四个字,气息愈发沉静,与这阁楼,与这夜色,与这庞大的京城,乃至与冥冥中运转的某种“势”,逐渐融为一体。
监控?
或许吧!
但这更是一种境界,一种掌控。
源于实力带来的从容,源于对人性与局势的深刻洞察,也源于那份“我即是道,道法自然”的磅礴自信。
夜色,在王至诚重新闭目入定后,似乎变得更加深沉了。
京城万家灯火依旧,江山如画依旧,却无人知晓,这座城池最高权力核心处的那位,其心神所及,早已超越了寻常意义的“监控”,达到了一个他们难以理解的高度。
所有的动向,所有的私语,所有的谋划,只要在这片“领域”之内,便无所遁形,包括…皇宫大内。
皇宫,慈宁宫后殿暖阁。
此处是太后白清霜日常礼佛、静养之所,陈设素雅,不似前殿那般富丽堂皇,但却自有一股庄重宁静的气息。
檀香袅袅,从紫铜香炉中缓缓升腾,驱散了夜间的微寒,也似乎试图抚平人心中的波澜。
太后白清霜身着常服,未戴繁重冠饰,只以一支简单的玉簪绾发,坐在临窗的暖榻上。
十余年光阴,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风霜痕迹。
超乎常人的富贵,让她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
只是那双曾经明亮坚毅、历经劫难的眼眸,如今沉淀下了更深的静默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皇帝楚辰坐在下首的绣墩上,一身常服龙袍,身姿挺拔,已是二十多岁接近三十岁的青壮年帝王模样。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依稀可见少年时的轮廓,但那份属于帝王的深沉,已然悄悄刻入骨血。
只是此刻,在母亲面前,在暖阁昏黄的灯火下,他眉间那缕挥之不去的郁结,却隐隐透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