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撤退了？蛮子怎么突然就退了？”
“我们……我们顶住了？！”
“是大萨满和白老祖！我看到大萨满好像向白老祖立下了什么誓言！”
“是白老祖赢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王帅！一定是王帅！应该是王帅那边赢了！”
……
稍微机灵些的将领和老兵，立刻做出了各种猜测。
他们也明白白老祖不让他们追击一定有他的原因！
然而，明白归明白，但看着身边倒下的同泽，看着地上浸透土地的鲜血，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懑还是在许多白家子弟和联军将士心中涌动，尤其是“年轻气盛”的白兴业。
他拄着满是豁口的长刀，剧烈地喘息着，身上铠甲破碎，鲜血顺着臂膀流淌。
他望着北方那扬起的、代表敌人远去的烟尘，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为什么……为什么不追？！”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高空中的老祖白凌云，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老祖！我们死了那么多弟兄！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我们还能战！我们可以……”
“兴业！”白凌云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双望着他的、带着血丝和不解的眼睛，最终落在白兴业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还有一丝外人无法察觉的满意，命令道：“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执行命令！”
能第一个站出来，代表众多族人和将士对他发出质问！
白兴业，成长了！
白兴业看着老祖白凌云那深邃而疲惫的眼神，浑身一颤。
他看懂老祖的眼神了！
他，做对了！
他也明白，老祖不仅没有因为他刚刚的质问而生气，相反，很满意他刚刚的行为。
不过，现在…
白兴业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最终，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一声压抑的低吼，重重一拳砸在身旁一面残破的盾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远去的烟尘，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收拢伤员！清点战损！快！”
他的声音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幸存的将士们看着这一切，看着白兴业的“无奈”和白家老祖的“强势”，沉默地行动起来，开始在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寻找生还的同伴，收殓牺牲战士的遗体。
……
几乎在兀格苏感知到楚岳陨落的同一时间，与崔琰对峙的摩诃衍那，那隐藏在麻袍下的干枯身躯也是猛地一颤，周身流转的荒寂之力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楚岳……气息消散了？！”摩诃衍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废物！真是天大的废物！两次！两次都败得如此彻底！早知如此，贫僧何必再信他蛊惑！”
他心中又惊又怒。
楚岳一死，他们西域联军顿时成了孤军深入，进退维谷。
进？
面前有崔琰这老儿以浩然正气死死挡住，沙暴卫士虽强，但边州联军抵抗顽强，代价巨大，推进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