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拿我当垫脚石、磨刀石?”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那也要看看,你这把刀,够不够硬!”
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研读特制玉简中关于“双子魂印”破绽和反制的部分。
既然知道了,就必须想办法应对,哪怕希望渺茫。
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文渊书院,后堂。
沈文渊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逐渐恢复秩序的京城街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中也握着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里面是“墟”的神念留言,内容简短而冰冷:“事有未逮,蛰伏待机。护好自身,静候吾命。”
沈文渊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复杂的弧度,似苦笑,又似无奈。
是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心怀抱负、因理念不合而愤然离京的沈探花了。
早在数年前,在清河王府,当他心中那份恢复完整之身的执念越来越深,却又看不到任何希望时,“王明瑞”——或者说“墟”——主动找上了他。
那位上古神灵转世身,给了他一个承诺:若沈文渊愿意暗中效忠于他,为他做事,待他重登神座、执掌权柄之日,便可助沈文渊重塑肉身,甚至赐予他更长的寿命和力量。
这个承诺,对当时深处绝望的沈文渊而言,无异于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治国理想,什么士人气节,在残缺的身体和漫长的绝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所以,他答应了。
他后来能那么“轻易”地离开清河府城,到处游历;能那么“轻易”的让妻子和岳父前来京城,和他团聚,其真实原因都是因为他已经向“墟”投诚了。
实际上,他后来让妻子和岳父与王光录一家一起离开清河府城,前来京城团聚,不过是他在刻意营造一种他在防备“墟”的假象。
他这次进京,表面上是游历、是巧合,实则是“墟”埋下的一枚暗棋,一枚用来在关键时刻,影响王至诚、或者接应“墟”的暗棋。
只是,事先谁也没料到阳神之争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幕。
“荒”的突然插手,谢天欢的绝地反击,各方势力的意外联手……打乱了一切布局。
他这颗棋子,还未来得及发挥作用,棋盘就已经换了天地。
“终究……还是赌输了么?”沈文渊低声自语。
他赌“墟”能赢,赌这位上古神灵能帮他摆脱残缺的命运。
但现在,“墟”元气大伤,谢天欢成就阳神(虽在沉睡),王至诚依旧稳如泰山。
他这条暗线,似乎暂时失去了价值。
但他并不后悔。
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
只是他心中那份复杂难言的情绪——对王至诚的愧疚,对自身选择的茫然,对未来的不确定——依旧缠绕不去。
他将特制的传讯玉符收起,毁灭,消除一切痕迹,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
既然“墟”让他继续蛰伏,那他便继续蛰伏。
看看这新的时代,究竟会走向何方。
只是王至诚,真的毫无察觉,真的能容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