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崔修远府邸。
崔修远独自坐在书房,久久不语,似陷入了什么两难抉择之中。
他是王明杰的外祖父,崔雨茵的父亲,崔家的家主,崔琰的嫡长子。
身份特殊,地位超然。
但此刻,他心中亦是纷乱如麻。
女儿崔雨茵远在海外,成就阴神九转,开创“月神教”,已然是另一番天地。
“女婿”王至诚……如今是权倾天下的镇国大亲王。
外孙王明杰在京城,也是……前途无量。
崔家的荣辱,早已与以上这些人深度绑定。
楚辰已死!
接下来,是王至诚自己上位,还是扶持新君?
若是王至诚自己上位,自然一切休提…
但以他对王至诚的了解,此人志在大道长生,未必贪恋人间帝位。
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扶持楚辰!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是王明杰、王明哲,或者另外哪位楚氏子弟了……
若是明杰能上位……
想到这里,崔修远心中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激动。
明杰终究流淌着崔家的血,而且他不像其“父亲”“母亲”一样,与崔家关系淡漠。
若他能登上大位,崔家将获得前所未有的稳固地位。
不过,王至诚会同意吗?
还有女儿雨茵……她会如何看待?
她会支持明杰吗?
还是会继续坚持她的独行大道?
崔修远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罢了,此时不宜贸然表态。
崔家需要做的,是静观其变,同时确保无论风向如何转,崔家与王家的纽带不能断,与明杰的亲情不能疏远。
文渊书院,后堂。
沈文渊独自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清冷的光辉。
他手中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当年离开京城时,王至诚赠予他的,据说内含一道剑意。
这些年,他从未动用过,也从未离身。
“墟”的指令是蛰伏。
但“墟”失败了,元气大伤,承诺变得遥远而不确定。
沈文渊内心的天平,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倾斜。
他太渴望恢复完整之身,这是他深入骨髓的执念。
“墟”告诉他,即便成就阳神,也并非每一位阳神都能做到此事,需要对生命造化、肉身重塑之道有极深造诣才行。
他,是最佳,甚至是唯一的选择。
沈文渊不知道“墟”有无说谎,他的话又能不能信…
但在当时,“墟”就是他最佳的选择。
不过,如今…
“墟”失败了,谢天欢成功了!
谢天欢走的是水元滋养、生机流转的路子,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按了下去。
且不说谢天欢已然沉睡,不知何时才能苏醒,就算醒来,他又凭什么去求一位阳神相助?
王至诚的面子?
他沈文渊如今,还有何颜面去借王至诚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