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岛上,王明瑞的神魂分身消散后,那缕淡金色的光晕彻底融入虚空,再无痕迹。
然而,在数千里之外的清河府城,王家大宅的松涛苑内,“墟”的本尊却于同一时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眸中,此刻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与幽邃。
他盘坐在灵松之下,身周无形的气场让飘落的松针在半空中便悄然化为齑粉。
“母亲,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墟”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果然不愧是这个时代的天命人……”
他微微抬头,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是赤水河源头所在,也是西域方向。
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阳神道争,如同最清晰的烙印,刻在他的神魂深处。
谢天欢燃烧本源,借众人之助,抢先一步叩开天门,成就阳神。
“荒”虽败,但荒芜道韵未散,祂定会卷土重来。
而他,损失了部分初火神性,虽未伤及根本,却也元气大伤。
更重要的是——他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
“下一次阳神契机,当在二十余年后……”“墟”的眼中暗金色火焰缓缓旋转,无数推演在其中闪烁。
作为上古神灵转世,他拥有远超此世修士的见识与推演能力。
根据天地灵气复苏的规律、法则活跃的周期、以及此次阳神诞生对天道的影响,他能够大致推算出下一次“天门松动”的时间。
二十余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阴神九转的修士而言,二十余年足够做很多准备,但也可能只是弹指一挥间。
“到时候,‘荒’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会比这次更加强大、更加隐蔽、更加致命。”“墟”冷静地分析着,“祂此次出手暴露了自身存在,暴露了祂的布局能力,下次祂只会更加小心。”
“父亲王至诚……”提到这个称呼时,“墟”眼中火焰微微波动,“他此次虽也受到了楚辰反噬,但国运根基未损,甚至借此机会进一步锤炼了道心。二十余年后,他必然已经准备好冲击阳神。”
作为王至诚的“儿子”,“墟”对这位“父亲”的了解远比外人深刻。
除了“父亲”王至诚外,还有“母亲”崔雨茵。
她拒绝了他的继续合作请求,选择了剥离上古月神烙印,自证己道。
这条路虽然艰难,但以崔雨茵的心性、天赋与身上汇聚的天命,二十余年后,她很可能也会站在阳神门前。
还有阴阳神山的李无极。
那位“武林神话”深不可测,此次虽未亲自下场争夺,但关键时刻的援手显示出了他的立场与实力。
下一次阳神道争,李无极大概率不会再旁观。
“到时候,至少会有‘荒’、父亲、母亲、李无极四方与他进行争夺,再加上其他可能隐藏的阴神九转……”‘墟’的眼神越来越凝重,“竞争会比这次激烈数倍!”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个让他心头微沉的问题。
“刚刚过去的那次机会……会不会是我与‘荒’这样的‘旧时代残党’,最好、最后的机会?”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并如同冰冷的针,刺入他的神魂深处。
细想之下,他的推测也并非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