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致梳理、调和好大楚国运后,王至诚的神念如轻风拂过画卷,细细描摹着每一道国运脉络的走向与交织。
方才的梳理调和,令整体脉络顺畅了许多,但当他试图以更宏观、更超然的视角,将这幅“江山社稷图”尽收眼底时,几处尤为刺目的“不和谐”区块,便如同画布上过于浓烈或过于疏淡的墨团,无可回避地凸显了出来,让他这位“画师”不由得微微蹙眉。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那片位于大楚版图腹地、却几乎要“透纸而出”的湛蓝水光——赤水河,以及其所辐射的万里流域。
赤水河本身的气运,原本是大楚国运中一条极其重要、生机盎然的“水脉”,滋养沿岸无数生灵,也承载着谢天欢数百年来默默积累的“水德”道韵。
但此刻,随着谢天欢成功叩开天门、成就阳神,这片区域在国运图谱中的“显相”彻底变了。
那里不再仅仅是一条“脉络”,而像是一块近乎完全独立的、流动的、散发着神圣湛蓝光辉的“水玉”。
其边界清晰,道韵纯粹而强悍,与周围大楚的国土气运之间,虽未彻底割裂(毕竟疆域仍属大楚,生灵仍是大楚子民),却形成了一层柔韧而强大的“隔膜”。
大楚国运流淌至此,如同溪流遇深潭,只能在外围盘绕、润泽,却难以真正深入其核心。
而“水玉”内部,那属于赤水元君的阳神道韵与神道权柄自行流转,构筑了一个近乎自洽的“水元循环”,隐隐与天道法则直接对话,对大楚的“人道国运”依赖降至极低。
“阳神居所,神道自洽……”王至诚心中了然,亦不由得轻叹。
这便是拥有阳神坐镇的“圣地”之象。
谢天欢虽因重伤需要沉睡,但其道果已成,神域自生。
赤水河流域,某种意义上已成了国中之国,信仰所归、水元所钟,皆以赤水元君为尊。
大楚律法、皇权威仪在此地的效力,恐怕要大打折扣,更多需依赖于谢天欢自身的态度以及与王至诚等人的“香火情分”。
这不仅是大楚国运版图上的“缺口”,更代表着在未来的某些抉择中,这片区域很可能成为一个不受掌控的变数。
毕竟,一位阳神的意志,哪怕在沉睡中,也拥有不可轻忽的分量。
但王至诚对此,暂无办法!
他,毕竟还未成就阳神。
“一处阳神道场,便足以令一方山河气运‘贵不可言’,乃至隐隐超脱于王朝枷锁之外……”王至诚暗自思忖,这让他对阳神境界的威能与超然,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知道若他不能尽快踏入此境,仅凭阴神九转和皇权,在面对谢天欢这样的存在时,终究少了一份最根本的底气。
紧接着,他的神念转向东南,落在了清河府,尤其是清河府城所在。
如果说赤水河是“透纸而出”的湛蓝水玉,那么清河府城及其周边,在王至诚此刻的感知中,就像一块颜色暗沉、内里却燃烧着不息金红色火焰的“奇石”。
“奇石”深深嵌入大楚国运的版图,同样散发着强烈的“独立性”。
这“奇石”的核心,自然是松涛苑中那位上古真神转世——“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