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茶楼的雅间内,王沐风站在窗边,望着喻宛宁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父亲,您不是总在调查着什么,不是总在防备、算计着什么吗?”
他低声自语,“现在,我给你送上一份‘大礼’。我倒要看看,当这个女人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皇宫大内时,你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爷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叛逆交织的光芒,“您真的如表面那般道心坚定、清心寡欲吗?还是说,您只是没有遇到能打动您的人?”
十六岁的少年,心中充满了对父辈世界的好奇与挑战欲。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恶作剧”会引发怎样的波澜,但他隐约感觉到,这将会是一场很有趣的游戏。
喻宛宁回到翰林院后巷的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院墙上的藤蔓,在青石地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她推开虚掩的院门,脚步比往日沉重了几分。
手中那个装着新身份文书和银两的锦囊,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她心头沉甸甸的。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厨娘准备晚饭的细微声响。
喻宛宁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脸上的复杂神色收敛起来,换上平日里那种温顺谦卑的表情。
她朝着自己居住的后院小屋走去,却在穿过中庭时,迎面遇上了刚从书房出来的王明杰。
“宁姑娘回来了。”王明杰的声音温和如常,目光却在她的脸上和她手中的锦囊上扫过。
喻宛宁心头一紧,连忙垂首行礼:“大人。”
“今日外出可还顺利?”王明杰随意问道,手中拿着一卷书。
“托大人的福,一切顺利。”喻宛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小女子去南城买了些丝线,想着给大人缝补几件旧衣。”
王明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在她紧握的双手上扫过——刚刚虽然喻宛宁竭力掩饰,但那细微的颤抖和指节泛白的力道,还是没能逃过他阴神五转的敏锐感知。
“宁姑娘似乎有心事?”王明杰忽然跳转话题,问道。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审视。
喻宛宁心头一跳,连忙摇头:“没、没有。只是今日在街上见到一对母女,想起了我那早逝的母亲,一时有些感伤罢了。”
这个借口是她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的“托词”之一,此刻说出来倒也自然。
王明杰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就在喻宛宁内心越发忐忑之时,他终于缓缓开口:“人生在世,难免有诸多不如意。宁姑娘既然来了京城,便安心住下,莫要太过思虑往事。”
“多谢大人关怀。”喻宛宁低声道。
“去歇息吧,晚膳好了自会叫你。”王明杰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步履沉稳,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廊柱之后,喻宛宁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背后已惊出一层冷汗。
这位王大人,果然不简单。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看穿了。
若非她经历过幻蜃海的生死考验,心志早已磨炼得远超常人,恐怕真的会露出破绽。
回到自己简陋的小屋,喻宛宁将房门轻轻掩上,背靠着门板,心跳仍有些急促。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锦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的文书和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