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亲?不,陛下!”王明杰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丝难言的狼狈。
他没想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会被父亲如此直接地看到。
“明杰,你的心,乱了。”王至诚的虚影平静地注视着他,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魂道修行,唯心唯识。这些年,你道途精进不慢,但根基浮躁,急功近利,过犹不及。今日之劫,乃平日心绪不宁、执念过深累积所致。”
王明杰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压制住,只能听着。
“修行如登山,需脚踏实地,一步一印。最忌心存侥幸,妄图捷径;更忌疑神疑鬼,自我困缚。”王至诚继续说道,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
王明杰心中苦涩。
父亲说的道理他都懂,可他的处境,父亲难道不明白吗?
那如影随形的“双生魂印”,像一把时刻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如何能心无旁骛、稳步前行?
他急,是因为他怕,怕自己还没成长起来,就已经成了“弟弟”的养料甚至躯壳!
但他无法说出口。
他不相信父亲毫不知情,但父亲从未主动点破,更没有提出帮他解决。
他若主动哀求,不但可能得不到帮助,反而可能让父亲看轻,甚至可能打乱父亲某些他不知道的布局——在父亲那盘大棋中,自己这颗棋子的感受,或许并不重要。
“孩儿……只是见白姨修为精进神速,自愧不如,故而有些心焦。”王明杰最终找了个借口,提到了白芷兰。
这倒也不全是借口,白芷兰如今阴神六转、武道四炼的修为和她极快的进步速度,确实让他感到了压力。
听到此言,王至诚的虚影似乎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
随即,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说出了一番让王明杰心神剧震的话。
“芷兰之道,与你不同,与雨茵不同,与当世绝大多数修士都截然不同。”
王明杰抬起头,眼中露出疑惑。
“她的武道根基,在于一个‘爱’字,是对朕的‘爱’。”王至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天气,“这份情感炽烈纯粹,化为她武道勇猛精进、无惧无怖之心力源泉。她的魂道根基,则更为特殊——是朕本身。”
“父亲本身?”王明杰愕然。
“不错。她的魂道修行,以朕之神魂气息、道韵法则为参照、为基石,甚至可说是朕之道在她身上的延伸与映照。”王至诚解释道,“故而,她无需如常人般苦苦感悟天地玄奥,打磨道心万象。她只需要足够信任朕、依赖朕,她的魂力便会与朕之魂力自然共鸣,她的境界,便会随着朕之进境而水涨船高。朕对天地法则领悟更深,她亦能分享部分感悟;朕之魂力增长,她之魂力亦随之增长。”
王明杰彻底呆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竟然……还有这样的修行之道?!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修行的认知!
难怪白芷兰…白姨修为提升如此迅猛,仿佛没有瓶颈!
也难怪父亲对她如此信任,将后宫、明珠楼乃至部分暗卫力量都交予她手——因为她的存在,她的力量,从根本上就与父亲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的忠诚,是建立在道途根本的绝对依赖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