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喻宛宁喃喃道,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从海外,到那位突然出现的好心人-王大人(王明杰),再到那位心思深沉的王姓贵人(王沐风),最后到如今的承天帝,她似乎一直在不同的“大手”之间被动传递。
她,似乎连做一枚有自我意志的棋子都勉强,更像是一件携带着某种信息的物品。
“我真的……只能如此吗?”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让她从那种虚无的无力感中稍稍挣脱。
王至诚允许她“暂压要求”,给了她一线喘息之机,一个让喻宛宁真正去思考、去沉淀、去认清自己内心的机会。
不是作为“喻沧海的女儿”,不是作为“复仇者”,也不是作为“秘闻载体”,仅仅是作为“喻宛宁”,她想要什么?
是单纯的复仇快意吗?
即便那可能颠覆父亲一生的感念?
是强大的力量吗?
即便那力量可能来自与仇人有关联之人?
是安稳的余生吗?
即便余生都要活在恩仇悖论的阴影下?
还是……某种超越一切,更能让她灵魂安宁的东西?
她不知道答案。
也或许答案还需要她花费更多时间去寻找。
在寂静中,在反思中,在彻底接纳这残酷而混乱的真相之后。
喻宛宁缓缓闭上眼,不再强迫自己去想。
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一夜,静思苑中很静,而喻宛宁心中的风暴,在经历过最猛烈的爆发后,正向着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平静过渡。
前路未明,但至少,她暂时不必为无法做出的选择而煎熬。
这片刻的“悬置”,对她而言,或许是难得的恩赐。
承天殿深处,王至诚的身影悄然浮现,于御座之上缓缓落座。
殿内并无灯火,唯有透过高窗的稀薄星月光辉,勾勒出他沉静如山的轮廓。
喻宛宁带来的消息,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幻蜃海,蜃月灵髓,阳神契机……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站在这世间顶端的修士心动,乃至掀起腥风血雨。
对他王至诚而言,同样如此。
阳神之境,是他必然要攀登的高峰,是真正超脱、把握自身与国运未来的关键。
任何有可能助益此道的契机,都值得他投以最大的关注。
然而,正因站得够高,看得才更远,更清。
这“蜃月灵髓”的出现,时机、地点、关联的人物,还有与道韵的相性,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巧合”。
“海外……碎星群岛……二十余年前……崔雨茵……”王至诚指尖在御座扶手上无意识地轻敲,脑海中的信息飞速串联、推演。
天道无常,却也有常。
纪元更迭,灵气复苏,每一个时代都有其气运所钟之人,亦即所谓的“天命之子”或“时代弄潮儿”。
在当世,若论天赋、机缘、际遇、以及那冥冥中推动其迅猛崛起的无形之力,崔雨茵毫无疑问是最有力的候选人之一。
她以女子之身,于海外成就月神尊位,统合信仰,修为突飞猛进直逼阴神巅峰,甚至已触及阳神门槛,其势之盛,其运之隆,绝非偶然。
“蜃月灵髓”,天地生成的奇珍,与崔雨茵道韵(月华)高度契合的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