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至诚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他能感觉到,喻宛宁这番话并非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她的神魂波动稳定而坚定,虽有忐忑,却无犹豫。
而且她也很有逼数,知道她带来的消息可能对他而言,价值并不是很大,故此提出的“要求”很合理,没有提出一些无理要求。
仅仅是换取一个投身到他麾下,以为婢为仆、为臣为属来换取力量的机会。
“你带来的消息,对朕来说,确实不甚重要。”王至诚缓缓开口,直言不讳,“但也不能说毫无价值…”
喻宛宁压下心中忐忑,静静等待着王至诚的后文。
王至诚站起身,踱步至窗前,背对着她:“你愿投身朕麾下,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民女明白。”喻宛宁低声道,“意味着从此以后,民女的生死荣辱,皆系于陛下一念之间。”
“不止如此。”王至诚转过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朕麾下不缺人手,缺的是真正可信、可用之人。你可知道,要获得朕的信任,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喻宛宁心头一颤,但仍坚定道:“无论什么代价,民女都愿意。”
“真的什么代价都愿意?”王至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喻宛宁怔住了,她突然感知到一股极大的威胁从眼前的承天帝身上散发出来。
如同漩涡,似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但对恩仇的纠结,对力量的渴望,让她强行压下了这股神魂示警,坚定的回答道:“是,任何代价都愿意!”
王至诚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不后悔?”他再次确认道。
“不后悔。”喻宛宁跪下,郑重叩首。
王至诚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个选择,既在他预料之中,又在他预料之外。
他站起身,走到喻宛宁面前:“好,从今以后,你就留在皇宫。芷兰会为你提供一切资源。”
喻宛宁神魂示警依旧,但她神魂深处却又突兀的升起一种大局抵定之感,当即答谢道:“谢陛下恩典!”
王至诚微微颔首,示意喻宛宁退下。
殿门重新闭合的轻响在空旷的偏殿内回荡,很快归于寂静。
王至诚没有立刻坐回御案,而是走到那扇可以俯瞰部分宫苑的窗前,目光似乎落在了喻宛宁返回静思苑的方向,又似乎穿透了宫墙,投向了更渺远不可知之处。
“操心术……”他无声低语,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微不可察、却蕴含奇异道韵的淡痕。
王至诚决定留下喻宛宁,自然不是一时兴起或单纯怜悯。
此女身世坎坷,经历离奇,从海外孤女到携秘闻入京,每一步都似乎踩在命运交错的节点上。
她找到他,是“荒”的布局?是“墟”的引导?还是冥冥中某种“势”的推动?
在王至诚的神魂感知与大道推演中,这些可能性都存在,且相互纠缠,如同雾里看花,难以辨清真正的源头。
但,也正因如此,喻宛宁恰恰是最合适不过的“实验材料”。
他的“神魂催眠法”,或者说“操心术”,历经多年推演完善,早已超越了最初控制春兰、秋菊时的粗糙笨拙。
它不再仅仅是前世心理学暗示与此世魂力粗暴结合的产物,而是融汇了多重精髓的“大道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