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个“股骨”时,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
而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微妙表情。
这个孩子,到底还是年轻。
不过,第七名,也好。
太高了,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太低了,又不符合他的实力。
第七名,恰好在二甲前列,既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又足以证明其才华。
“可。”王至诚淡淡吐出一个字。
于是,王明杰的最终名次,便定在了第七。
数日后,文殿试放榜。
放榜处,人山人海。
当“王明杰,第七名”的名字被唱出时,人群中再次响起议论。
“第七?比会试还降了两名?”
“听说殿试时出了点小失误……”
“可惜了,本来有望冲击一甲的。”
“不过第七也很厉害了!文武双进士,一个第七,一个探花……这成绩,放眼大楚百年,也是凤毛麟角了!”
王明杰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议论,面色平静。
他早已从“有心人”那里得知了自己笔误的消息。
初闻时,心中确实有些懊恼。
但很快,他便释然了。
母亲崔雨茵曾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从过错中学习,而非沉溺于懊悔。”
第七名,已经是极好的成绩。
这证明了他的才华,也提醒了他——他还年轻,还需要历练。
他抬起头,望向皇宫和镇国大亲王府的方向。
会试、殿试已毕,或许他该去正式拜访“叔爹”了!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去拜访“叔爹”,是王明杰心中无法言说的倔强。
他还是太过年轻,太过在乎他人的眼光和议论,也太想证明自己的文才武功。
文殿试金榜高悬的那一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清河府,松涛苑内。
崔雨茵正静立于灵松下,闭目凝神,感悟天地规则。
忽然,她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沉淀了四十余年岁月、历经了海外风波与尘世牵挂的眼眸中,此刻澄澈如秋水,仿佛映照着某种跨越空间的感应。
“文武会试、殿试皆结束了……”她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
虽相隔千里,虽未得任何传讯,但凭借她如今阴神八转的魂道修为,加上母子之间那玄之又玄的血脉感应,以及多年培养慢慢形成的因果纠缠,她已然感知到——儿子王明杰此次科考,尘埃落定了,也得中了。
无论名次如何,他已然走完了科场之路,即将踏入属于他自己的广阔天地。
那么,她的责任,也终于到了尽头。
是时候了。
她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向松涛苑的书房。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近乎明净的平静。
书房内,早已候着她的心腹侍女——小莲。
如今的小莲,也已年过四十,虽眼角添了细纹,但精神矍铄,眉眼间是多年历练出的精明与沉稳。
她不仅是崔雨茵的贴身侍女,更是明月商行的实际掌舵人之一。
这十年来,崔雨茵在教导王明杰、精进修为之余,以超凡的见识与魄力推动她曾经创立的明月商行越发壮大(与王光录的光明商行再度分流,双方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如今,明月商行和光明商行一样,都是遍布大楚南北的商业巨擘。
而小莲,正是她遥控明月商行的“代言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