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就此转向具体的政务细节。
但在王明杰无法触及的领域，王至诚那看似平静的目光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果不其然，又一次，王明杰在请教《九转养神录》中一处关窍时，提及神魂修行中“外感”与“内守”的平衡，顺势问道：“侄儿曾闻，有极罕见之体质或境遇，可使修行者神魂产生特殊共鸣或联系，不知此类情形，是利是弊？当如何应对？”
王至诚放下茶盏，缓缓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神魂联系，有先天如双生心灵感应者，微乎其微；有后天如道侣魂契者，需慎之又慎。利弊难一概而论，然修行根本到底在于己身，过份依赖外联，或受制于外联，皆非正道。明杰，修行之道，当首重自身。”
王至诚在内心深处确定了某种猜测。
相处这些时日，王至诚对自己的这位“长子”，已然有了不浅的了解。
他明白，他不会无的放矢。
只不过，既然王明杰没有选择开诚布公，那就先暂且由他吧！
王明杰恭敬道：“侄儿谨遵叔爹教导。只是近日阅览杂书，偶见新奇说法，心生好奇，故而请教。”
王至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道，“修行之道，贵在专注纯粹。外物可借鉴，不可痴迷，更不可为此乱了方寸。”
“是，侄儿明白。”
几次试探下来，王明杰心中越发沉重。
叔爹王至诚显然已经察觉到他近期心绪不宁，但叔爹没有点破，只是将话题引向修行根本或朝政实务。
这种态度本身，就意味深长。
是叔爹真的不知情？
他转移话题只是巧合？
还是他知情，但认为时机未到，或出于某种考量不愿明言？
抑或是……叔爹在观察，观察自己这个长子，在面临潜在威胁和迷雾时，会如何应对？
还有，一旦某些事情确定，叔爹王至诚是更看重他这位血脉长子，还是更看重“王明瑞”那个此世是他血脉，同时又是他合作者的“终末初火之神”？
王明杰不敢确定。
但他清楚，自己不能再这样明显试探下去了。
面对叔爹这等人物，任何刻意的刺探都难以遁形，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的不安和怀疑，甚至打草惊蛇。
他必须更隐蔽，更有耐心。
他将调查的重心，暂时转回了翰林院的故纸堆，以及一些更外围的渠道。
他开始动用光明商行和明月商行的某些资源，尝试从江湖传闻、古老秘闻、乃至黑市流通的某些禁忌知识碎片中，寻找线索。
同时，他也更加勤勉地修炼。
无论那“双子魂印”是否真的存在，无论弟弟“王明瑞”是否真在暗中对他使了手段，提升自身实力总是最根本的应对之道。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去探寻真相，应对任何可能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