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要走,老朽本不该拦。”王光录走到书案旁,看着沈文渊整理好的行囊,眼中满是不舍,“只是这十年相处,先生于我们王家,早已不是西席,而是家人。这一走……实在于心难舍。”
邱夜梅站在丈夫身侧,眼眶微红:“先生这些年教导明杰,劳苦功高。明杰能有今日,先生居功至伟。如今那孩子功成名就了,先生却要走了,我这心里……”
沈文渊放下手中书卷,转身向王光录夫妇深深一揖:“二位言重了。这十年,沈某在王府,受的是宾主之礼,得的是再生之恩。若非王府收留,沈某如今不过是一介废人,苟延残喘罢了。教导明杰,是沈某本分,更是沈某之幸。”
他抬起头,目光诚挚:“明杰天资聪颖,心性纯良,实乃良才美玉。能教这样的学生,是为人师者最大的福分。如今明杰已成材,展翅高飞,沈某……也该去寻自己的路了。”
沈文渊再次强调他要去寻自己的路,走自己的路。
王光录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先生志向高远,老朽明白。只是不知先生此去,欲往何方?可有什么打算?”
沈文渊望向窗外,目光悠远:“尚未定论。或许会去外省游学,或许会入深山访道,也或许……会去京城看看。”
提到京城,他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个地方,有他最辉煌的记忆,也有他最痛苦的经历。
十多年了,伤口虽已结痂,但疤痕仍在。
他终究还是要回去面对。
“京城……”王光录若有所思,“先生若去京城,或许能见到至诚和明杰。”
沈文渊笑了笑:“或许吧!不过沈某此去,不为见故人,只为……了却一些心事。”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心事。
但王光录夫妇都是明白人,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
“既然先生心意已决,老朽也不便强留。”王光录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沈文渊,“这是光明商行的权限令牌,先生持此令牌,大楚境内任何一处商行分行,都可随意调用一定数量的钱物人手。出门在外,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沈文渊连忙推辞:“这如何使得?沈某已在王府叨扰十年,如今离去,已是愧不敢当,岂能再受如此厚礼?”
“先生若不收,便是见外了。”邱夜梅上前一步,恳切道,“先生教导明杰十年,无一日懈怠。这点心意,实在微不足道。况且先生此去,山高路远,有这令牌傍身,我们也放心些。”
看着王光录夫妇诚挚的目光,沈文渊知道推辞不过,只得双手接过。
令牌入手温润,带着王光录掌心的余温。
“如此……沈某谢过伯爷和夫人。”他郑重收起令牌,再次躬身。
“先生客气了。”王光录扶起他。
“只是……沈某还有个不情之请。”趁此机会,沈文渊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了开口。
“先生请讲!”王光录看向沈文渊。
“内子和岳父,这些年已在清河安家。沈某走后,他们还会继续留在清河。”提到妻子和岳父,沈文渊神色柔和了些。
“内子性情温婉,岳丈年事渐高,沈某这一走,家中只剩妇孺老弱。”沈文渊声音低沉,“沈某恳请光明伯和夫人…在沈某不在的时日里,能稍加照拂。”
“这是自然!”王光录毫不犹豫,“尊夫人和岳丈,便是我们王家的亲人。先生放心,老朽定会好生照应,绝不让她们受半分委屈。”
邱夜梅也点头道:“先生放心。你教导明杰十年,我早就把你们视为了一家人。府中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沈文渊心头一暖,深深一揖:“如此,沈某感激不尽。”
三人又说了些话,沈文渊方才最终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