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这份可能的“高高挂起”和“闲置”让他们无法接受。
享受过权力滋味的人,是很难放下手中权力的。
无论是帝王,还是将相!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
因此,听到江志宏的话语,在座诸人无人反驳,反而皆露出深以为然之色。
害怕新当权者的清算,是他们说服自己,也为未来可能应对王至诚问责而准备的借口,是他们的默契。
“王爷将明杰少爷长留京城,”一位户部的郎中沉吟道,“或许……王爷心中,早有计较?明杰少爷虽为兼挑之房所出,但名分上亦是王爷长子,且如此优秀。王爷自己不坐那位置,未必不想让儿子……”
“慎言!”郑文远低喝一声,警惕地看了看窗外,虽然此地早已布下隔绝探查的简单阵法,“此等妄测王爷心意之言,不可出口。”
但他眼神中的意味,却与那户部郎中所言隐隐相合。
沈文渊默默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划过。
他这些年留在京城,办学教书是明,暗中观察、联络旧友才是真。
他比谁都清楚,王至诚的那些旧部、同窗、乃至受过其恩惠的官员中,有多少人心中存着同样的焦虑与期盼。
王至诚本人如高山仰止,深不可测,他们不敢也不能去左右王至诚的意志。
那么,将希望寄托在那位明显被王至诚看重、且自身足够优秀的“长子”王明杰身上,便成了许多人潜意识里共同的选择。
这是一种基于利益而自然形成的默契,无需明言组织,却在一次次私下交谈、眼神交汇中逐渐凝聚。
他的“文渊书院”收了不少王至诚旧友、旧部的孩子。
因此,自然慢慢成为了这个因利益、默契而聚集在一起的团体的“大本营”。
“家长”去“学校”坐坐,拜访一下“老师”,谁能说这是在结党营私?
“明杰那边……是什么想法?”李慕白看向沈文渊。
他们这个团体虽然有默契一起推王明杰上位,手中的力量也不小。
但最终还是要看王明杰自己的想法。
而且只有王明杰真真正正站在他们这一边,他们才有较大把握通过人情、友情、亲情“捆绑”王至诚,让王至诚对他们的行动“视而不见”,甚至“支持”(在他们猜错王至诚心意的情况下)。
实际上,他们内心深处也都明白,王至诚留王明杰在京,是想推王明杰上位的可能性不是太大。
最多最多……不超过五成。
那样的猜测、说法也只是他们说服自己,聚拢“伙伴”的手段。
沈文渊摇摇头:“明杰那孩子心性光明,目前一心只在公务与修行上,对这些事情……即便有所感,以他的性子,也绝不会主动参与。”
他顿了顿,“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做叔伯的,有些事,不得不为他多想一步,多铺一段路。至少,要确保当‘时机’到来时,他有足够的力量和人心可用,而非措手不及。”
“文渊兄说的是。”郑文远点头,“我等在各自位置上,也当多为明杰创造些历练机会,让他在朝中积累声望人望。至于其他……且看王爷和宫中那位的下一步行动吧!我总感觉……时机,不远了。”
听到此话,众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夜色渐深,文渊书院后堂的密谈悄然结束。
诸人各自散去,融入京城的夜色之中,仿佛只是寻常的友人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