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了吧。”她转身,吩咐道,“按……暴病驾崩之礼,先行收敛。具体如何公布,等王爷定夺。”
“是。”守在一旁的老太监颤声应道。
处理完楚辰之事,白芷兰又来到了慈宁宫。
这里比太和殿更加安静,却也更加压抑。
宫人们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太后白清霜独自坐在暖阁内,没有哭泣,没有嘶喊,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出神,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曾经,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太后;曾经,她为了儿子能坐稳皇位,殚精竭虑,隐忍蛰伏;曾经,她也对王至诚抱有过幻想,希望他能真正辅佐楚辰,还政于君……
但随着王明杰的入京,她最终同意了儿子的行险之举。
最终…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白芷兰身上。
那双曾经母仪天下、也曾坚毅隐忍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芷兰……”白清霜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辰儿……他…还好……吗?”
白芷兰沉默了一下,最后道:“太后节哀。”
“节哀?”白清霜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凄凉与讽刺,“节什么哀?哀从何来?哈哈……从我答应他做出这个选择时,我就已经做好了面对如今这个结局的准备……”
她看向白芷兰,眼神复杂难明:“芷兰,你现在……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白芷兰看着她,这个与她同出一族的太后。
她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个失去了儿子、失去了依靠的可怜妇人。
她的一身修为也在援助楚辰,楚辰又被夫君王至诚以雷霆之势镇压的过程中,根基尽毁。
不过,就算如此…
她对她,心中也并无多少同情或…怜悯。
当然,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兴趣。
“太后多虑了。”白芷兰语气平静,“王爷并无此意。太后乃先帝嫡母,身份尊贵,只需安心在此颐养天年便可。只是,从今往后,这慈宁宫,便是太后的清修之地了。”
软禁。
白清霜听懂了。
她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终于滑落。
她…和她的儿子都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儿子死了,皇权彻底旁落,她这个太后,余生恐怕只能在方寸之地,对着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这便是政治斗争的残酷,成王败寇,没有中间路线。
“替我……谢大亲王的不杀之恩。”白清霜的声音低不可闻。
白芷兰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她知道,白清霜的余生,将在这座华美的牢笼中,独自咀嚼着失去与失败的苦果,这或许比死,更加煎熬。
几乎就在白芷兰转身的刹那,白清霜突然自碎神魂、自灭心湖,整个人嘴角溢血的倒在了地上。
白芷兰的脚步微微一顿,她感知到了!
但下一刻,她没有转身,而是继续迈动脚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