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父亲,承天帝会相信我吗?会为了一个消息而…”喻宛宁担忧道。
“他会的。”喻沧海的神魂光芒闪烁,似乎在微笑,“因为这是‘蜃月灵髓’,他一定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喻沧海的神魂越来越淡,声音已经细若游丝:“再者...你可以告诉他,二十多年前在碎星群岛被他所救的喻家小子,一直记得他的恩情…”
“父亲!”喻宛宁看着父亲的神魂几乎透明,泣不成声。
“记住,宛宁…去了大楚京城...小心月神教的追杀…‘蜃月灵髓’的消息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催命符…不到承天帝面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还有…若是见到承天帝…替我说…当年的救命之恩…喻沧海…只能以如此方式还了,请他勿怪…”
叮嘱完,喻沧海的神魂主动脱离女儿喻宛宁的身体,飘向后方。
他要以最后的力量扰乱月神教的追击,为她女儿再增一丝生机。
喻沧海的神魂脱离女儿喻宛宁的身体后,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明亮起来。
那光芒并非炽热,而是一种清冷的、仿佛月光照在雾气上的朦胧光晕。
“诸位月神教的朋友,既然来了幻蜃海,便好好欣赏此地的风光吧!”
喻沧海的神魂中传出一道宏大而悲怆的意念,随即开始剧烈燃烧。
这不是普通的魂力消耗,而是将神魂本源、毕生修为、乃至最后一点生命印记,全部点燃的决绝之祭!
“父亲——不!”喻宛宁回头看见这一幕,心如刀绞,却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她知道这是父亲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不能辜负父亲。
喻沧海以燃烧神魂为代价,试图引动幻蜃海积累了千百年的蜃气,阻止月神教众人的追击。
然而,不知为何,他居然于无意中与幻蜃海积累了千百年的蜃气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四周的迷雾开始疯狂涌动,七彩霞光不再是柔和的流转,而是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光带,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颜料。
原本只是制造幻象的蜃气,在喻沧海神魂之力的催化下,竟开始具现化——那些光带中,浮现出无数栩栩如生的景象。
有月神教众记忆中最恐惧的画面,有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有他们从未见过的恐怖海兽,甚至有他们自己的倒影在向自己发动攻击…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彻底混淆。
“这是…蜃气暴动!”一名月神教精锐惊呼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稳住心神!这些都是幻象!”为首的阴鸷男子厉喝,但额头已渗出冷汗。
他说的没错,大部分确实是幻象,可在幻蜃海这种地方,当幻象足够真实时,与真实何异?
更要命的是,喻沧海以神魂为引激发的蜃气暴动中,混杂着他燃烧神魂释放的真实魂力攻击——那些魂力化作无形的尖刺,隐藏在漫天幻象之中,防不胜防。
“啊——”一名月神教众惨叫一声,他的护体月华被一道看似虚幻的光带掠过,手臂上却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真实伤口。
虚实交错,真假难辨,这正是幻蜃海最可怕之处,也是喻沧海为女儿争取的最后时间。
“走!”喻沧海最后一道意念传入女儿喻宛宁识海,随即他的神魂彻底爆发,化作漫天光雨,融入七彩迷雾之中。
那光雨所过之处,蜃气更加狂暴,整片海域的雾气都仿佛被煮沸般翻滚起来。
喻宛宁咬破嘴唇,强迫自己冷静。
借着父亲用生命创造的混乱,她不再直线逃跑,而是根据父亲刚才传递给她的一段信息——喻沧海燃烧神魂本源时冥冥之中得到感应与反馈。
“西南三里,有暗流逆涌,子午二时可通外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