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其诞生的时机,又恰逢崔雨茵冲击阳神的关键节点之前。
这太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馈赠”了——天道为它所钟爱的“天命者”准备的,助其破关的宝贵资粮。
而他王至诚,一个“穿越者”,一个以国运、以人心、以超越此界见识为根基,强行在这世间开辟新道的“变数”。
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在与既定的“天命轨迹”竞争,是在抢夺原本可能流向“天命者”的气运与资源。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某种“既定”的干扰。
“雨茵当年海外游历,冒用我‘文剑武书生’之名……”王至诚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
崔雨茵当年的“便利之举”,让这“蜃月灵髓”的机缘,以这样一种曲折的方式,摆到他的面前…
看来,他这个“变数”对崔雨茵这个“天命人”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不过,天道后面为什么不做修正?
是不想修正,还是无力修正?
王至诚缓缓靠向椅背,目光仿佛穿透殿顶,望向无垠星空。
他与崔雨茵之间的关系,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与各自坚定的道途中变得复杂难言。
有年少时同床共枕的情谊,有理念分歧的疏离,有道途竞争的张力,亦有某种深入命运层面的、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
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嫂子,也是他道途上必须正视的、最强大的同行者与潜在竞争者之一。
若“蜃月灵髓”真是天道为崔雨茵准备的,他强行插手谋夺,是不是等于直接与这方世界的“天命倾向”对抗,更会与崔雨茵结成死仇?
这是不是会彻底斩断两人之间最后的一丝温情可能,甚至让他承受难以预估的因果反噬和气运消减。
他固然不惧挑战,但无谓的、与天地大势正面冲撞的消耗,非智者所为。
但就此放弃、无视,坐视崔雨茵凭借“蜃月灵髓”率先踏出那一步,成就阳神?
届时,拥有阳神修为的月神教主,其影响力将暴涨,海外信仰或将席卷,对大楚的国运、对他自身的道途,是祸非福?
她会成为第二个“吞天魔君”吗?
王至诚开始不自觉的思考。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阳神也是“人”!
一旦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让出主动权,这不符合王至诚的性格与利益。
合作?
让崔雨茵做出某种承诺?
这个念头浮现。
毕竟,“蜃月灵髓”与崔雨茵道韵相合,但与他的道韵可不合。
他对“蜃月灵髓”的最大利用,就是阻止他人得到。
一旦他们真能联手,将能“无视”几乎所有的幕后推手(比如“荒”)。
但是,幕后推手想不到这个可能吗?
他们是在期望他与崔雨茵起冲突,还是期望他与崔雨茵合作?
若是他和崔雨茵真的因此捆绑在了一起,对幕后推手(比如“荒”)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王至诚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殿内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