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她的道,她的本分,也是她与陛下之间无须言说的默契。
她的力量、她的境界、她的权柄,皆系于陛下之身。
她无需像旁人那样绞尽脑汁去揣测圣意,去经营势力,她只需要足够“纯粹”——纯粹地信任,纯粹地依赖,纯粹地将自己的一切与陛下绑定。
陛下前进,她便跟随;陛下需要,她便执行;陛下沉默,她便等待。
这种“纯粹”,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彻底的依附与丧失自我,但于白芷兰而言,却是她斩破迷障、直指本心后选择的最坚定道路。
她爱王至诚,这份爱炽热而专注,早已超越了世俗男女情爱,融入了她的武道之“勇”与魂道之“基”。
信任他,便是信任自己的道;维护他,便是维护自己的根本。
既然陛下已经见过那女子,且事后并无任何特殊指令传出,那么陛下的态度便很明确了:此女有用,暂且留置,保持现状,静观其变。
想明白这一点,白芷兰心中很快便有了计较。
次日清晨,刘公公与曹安早早便来到芷兰殿外求见。
白芷兰于偏殿接见了他们,神色平静淡然,听着两人将昨日东华门之事、喻宛宁的形貌言辞、令牌特征以及他们暂时安置于静思苑的处置方式,一五一十地禀报上来。
“……奴婢等不敢擅专,特来禀报娘娘,请娘娘示下。”刘公公最后总结道,姿态恭谨。
白芷兰端坐于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闻言轻轻吹了吹茶沫,并未立刻回答。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细微的瓷器轻碰声。
刘公公和曹安垂首侍立,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他们摸不准娘娘对此事的态度。
“嗯,你们处置得还算妥当。”白芷兰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平和,听不出喜怒,“静思苑是个清净地方,让她暂且住着也好。既然手持信物,口称有要事,倒也不能全然怠慢。一应饮食起居,按宫中无品级但略有体面的女史份例供给,不可苛待,但也无需格外优待。至于她所言面圣及机密之事……”
白芷兰顿了顿,目光掠过殿下二人:“陛下近日闭关潜修,等闲不便打扰。此事我知道了,待陛下出关,我自会寻机禀报。在此期间,让她安心在静思苑住下,缺什么短什么,可向内务府提出,合乎规矩的便予她。但有一条——”
她的语气微微转沉:“静思苑需得保持清净,无令不得随意出入,也不得让闲杂人等前去打扰。刘总管,曹太监,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公公和曹安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奴婢明白!定当谨遵娘娘吩咐!”
这无疑是最稳妥、最符合宫廷规矩,也最契合陛下(可能)心意的安排。
刘公公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去吧,按我说的办便是。”白芷兰挥了挥手,姿态优雅。
“是,奴婢告退。”刘公公和曹安恭敬退下。
待二人离去,白芷兰独自静坐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僻静院落中茫然无措的少女。
“喻宛宁……海外……”她轻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清辉,但很快便收敛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