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扑来的幻象触及她周身月华,便如冰雪消融,无法近身。
但越往深处,蜃气越浓,幻象也越发诡异。
开始出现空间错乱之感,明明向前,却感觉在后退;感知中的距离与实际步伐严重不符。
更有甚者,一些幻象中开始夹杂着真实存在的、由浓郁蜃气凝结而成的攻击——七彩光带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从雾中突兀刺出,带着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虚实难辨的兽影扑击,爪牙却锋锐真实。
崔雨茵或挥袖以月华击散,或身影幻动巧妙避开。
她的步伐看似不快,却始终沿着那“蜃月灵髓”传来的共鸣指引,坚定地向着核心区域行进。
途中,她偶尔会发现一些斗法痕迹——破碎的法器残片,焦黑礁石上残留的月神教术法气息,以及一些属于散修的血迹与魂力碎片。
一切都印证着数月前,此地曾爆发过一场惨烈的冲突。
约莫深入十里后,前方雾气陡然变得更加浓稠,七彩光华剧烈流转,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
屏障之后,那股“蜃月灵髓”的共鸣感越发强烈,同时,也有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混乱的蜃气本源波动散发出来。
崔雨茵停下脚步,凝视前方。
她能感觉到,这层屏障是幻蜃海天然形成的一道“界垒”,亦是守护核心区域的最后防线。
屏障上流转的蜃气,已隐隐带上了一丝灵性,仿佛在抗拒着一切外来者的深入。
“散。”她檀口轻启,吐出一个音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清冷月华自她指尖射出,如针尖般点在前方屏障某处。
那月华看似微弱,却蕴含着崔雨茵对太阴法则的深刻理解,更带着一丝她正试图剥离古神烙印、求证己道而生的、迥异于《溯影望舒经》原有意境的“新生”道韵。
“嗤——”
屏障剧烈波动起来,七彩光华疯狂流转、抵抗,但崔雨茵的那缕月华却如同找到了某种频率契合点,并未强行破开,而是如同水滴石穿,悄然融入、中和、引导。
数息之后,屏障上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孔洞,边缘月华流转,暂时阻隔着周围蜃气的合拢。
崔雨茵身影一闪,穿过孔洞。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迷雾淡了许多,能见度达数百丈。
中央是一座孤零零的、布满了孔洞的黑色礁岛,岛屿底部与海水相接处,一个幽深的海窟入口如同巨兽之口,向内吞吸着淡淡的七彩气流。
而那股令崔雨茵心动的“蜃月灵髓”共鸣,正清晰无比地从那海窟深处传来。
她飘然落在礁岛上,神念扫过四周。
岛上残留着更多、更清晰的战斗痕迹,甚至有几具早已被海风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尸骸,从衣物碎片看,有月神教众,也有散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怆、不甘与毁灭交织的残留意念,经久不散。
崔雨茵目光在那些尸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她的心神就被海窟深处那愈发清晰、愈发诱人的道韵波动所吸引。
她能感觉到,“蜃月灵髓”就在其中,且似乎已接近完全成熟的状态,那磅礴精纯的太阴精华与虚实道韵,对她而言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她缓步走向海窟入口,周身月华越发凝实。
洞窟内幽暗,只有深处隐隐有七彩霞光透出,伴随着一种如梦似幻的奇异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