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殿。
白芷兰立身于殿中窗户口,一袭淡紫宫装,裙摆随风轻扬。
她并未刻意释放神识,但身为阴神六转、武道四炼的强者,方才城外那场惊心动魄的能量对撞与那两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闯入皇宫,她又岂会毫无察觉?
月华清冷中带着虚弱的波动,暗火摇曳里透着衰败的侵蚀……是崔雨茵和“王明瑞”。
白芷兰的目光投向皇宫深处那座被特殊禁制笼罩的偏殿方向,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归于平静。
“终究还是来了……”她低声自语,听不出喜怒。
身后阴影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显现,是芷兰殿中的管事嬷嬷兼明珠楼的高层之一。
“娘娘,是否需要属下派人……”
“不必。”白芷兰轻轻抬手,打断了她的话,“陛下既然将他们接入宫中,自有安排。传令下去,无论芷兰殿还是明珠楼所属,不得对那处偏殿有任何窥探、打扰之举。”
实际上,就算她安排“窥探”“监视”,皇宫和明珠楼中恐怕也没人能完成如此“重任”。
“是!”暗卫应声,随即迟疑了一下,又道,“只是,娘娘……月神与那位如此入宫……是否加强宫中警戒与情报监控?”
白芷兰转身,望向承天殿的方向,眼神温柔而坚定:“陛下他……心中有数。我们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去吧!”
“是!”暗卫(嬷嬷)身影悄然消散。
白芷兰站在窗前,夜风拂过她的发丝。
她知道崔雨茵与王至诚之间曾经的复杂纠葛与后来的道争隔阂,也知道“王明瑞”(墟)那特殊的身世。
但此刻,她心中却并无多少情感波澜。
因为她信他。
信他做事,必有深意;信他为人,自有分寸。
道争是道争,情分是情分,大局是大局。
陛下从来都分得清楚。
“只要是陛下做的……”白芷兰轻声呢喃,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专注,“我便支持。至于其他……不重要。”
她转身走回里间,步履从容。
宫中或许会因那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掀起些许暗流,但只要有陛下坐镇,有她在旁辅佐,这大楚皇宫,便乱不了。
承天殿。
王至诚并未在偏殿久留。
在确认崔雨茵与“墟”暂且稳住伤势后,他便回到了这座象征大楚最高权柄的殿宇。
殿内空阔,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坐到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双眸微阖。
在皇宫大阵、国运核心节点的增幅下,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以京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缓缓铺展、渗透。
王至诚“看”到了阴阳神山方向那悄然加强的阵法波动,感受到了李无极那混元如阴阳、静观其变的气息。
“李无极……为了自守之外,你还会如何应对如今的变化呢?”王至诚喃喃。
这位“武林神话”,看似超然物外,但阳神之位有限,现在“荒”展现出了不可一世的战力,大楚皇宫之中又集齐了三位有资格冲击阳神境界的阴神九转,他会如何行动以提升他自己冲击阳神境界的成功率呢?
王至诚“看”到了海外、北地、南疆各处或明或暗的窥探与骚动。
北地狂刀门、南海剑派、一心剑冢遗址、菩提禅院……
天下各大势力,无论是正是邪,是强是弱,都被这场追逐战所震动。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强或弱的神识,正从四面八方投向京城。
有好奇,有试探,有忌惮,也有恶意。
但他神色平静,无喜无悲。
既然选择了出手,选择了将崔雨茵和“墟”暂时庇护于羽翼之下,他便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王至诚也“听”到了京城内外,无数修士、官员、百姓的低语、猜测与不安。
“荒”的这次万里大追杀,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