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宛宁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女子面容苍白憔悴至极,早已无往昔风采。
她伸手抚过自己的脸颊,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曾经那位王姓贵人(王沐风)的要求。
“也许……我本身,才是唯一的筹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她在判断她能否如那位王姓贵人要求的那样,诱惑承天帝王至诚,然后慢慢成为他的女人。
最起码,也要成为值得他信任的属下。
在这乱世之中,在强者如林的棋盘上,或许唯有依附于最强大的棋手,才是保全自身、获取力量的最佳途径。
至于尊严……在碎星群岛覆灭、父亲惨死、自己如丧家之犬般逃窜时,所谓的尊严就早已被现实碾得粉碎。
喻宛宁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的迷茫与痛苦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承天殿偏殿。
王至诚正在审阅内阁呈上的最新救灾进展奏报。
自那日他亲自下令后,大楚朝廷这台庞大的机器运转得越发高效。
灾情统计已趋完善,救灾钱粮已发至各省府县,堤坝抢修进展顺利,民心逐渐稳定。
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期发展。
就在这时,殿外侍立的太监低声禀报:“陛下,静思苑喻姑娘求见。”
王至诚笔尖微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让她进来。”
不多时,喻宛宁在太监的引领下步入殿中。
几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但脊背挺得笔直,步履沉稳。
苍白的脸上虽无血色,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不再有之前的空洞与迷茫。
她走到御案前,恭谨行礼:“民女喻宛宁,叩见陛下。”
“免礼。”王至诚放下朱笔,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想明白了?”
喻宛宁直起身,迎上王至诚的目光:“是,民女想明白了。”
“说来听听。”
“民女带来‘蜃月灵髓’的消息,陛下知晓后,却并未急于行动。想必此物对陛下而言,并非必须。”
喻宛宁的声音平稳,逻辑清晰,“崔…大人如今已在宫中疗伤,民女若要复仇,几无可能。若要报恩,亦不知如何着手。恩仇之间,民女如陷泥沼,进退两难。”
王至诚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喻宛宁继续道:“民女思来想去,发现一切困局,皆因自身弱小。若无力量,恩仇皆为虚妄;若无依仗,生死皆由他人。故而,民女今日前来,是想向陛下提一个要求——一个民女之前未能想清楚的要求。”
“哦?”王至诚微微挑眉,“什么要求?”
喻宛宁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民女愿投身陛下麾下,为陛下效力。无论是为婢为仆,为臣为属,民女皆无怨言。只求陛下能赐予民女一个机会——一个变强的机会,一个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殿内寂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