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必须做到毫无烟火气,让她以为是自身感悟,是水到渠成的“明心见性”。
他接下来要尝试的,是比之前更深层次的“心念植入”——不是改变她的思想,而是在她信念结构的核心,融入一种“与王至诚同道”的底层认知,让她未来的所有选择、所有情感、所有道途的延伸,都天然倾向于他,认同他,最终,难以割舍他。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操作,以及对时机、心境的完美把控。
机会,出现在一个深秋的雨夜。
窗外秋雨淅沥,敲打着澄心阁的屋檐,发出细密而单调的声响。
喻宛宁刚刚结束一轮魂融天地,试图感悟天地之理,将自己的道韵推到阴神七转的冲击。
这轮冲击在最后关头因为喻宛宁内心深处一丝难以捕捉的心绪烦乱而功亏一篑。
喻宛宁心中略有郁结。
她披衣起身,推开窗,带着湿意的冷风卷入,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雨夜寂寥,宫灯在雨幕中晕开朦胧的光圈。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碎星群岛的夜雨,想起了父亲书房里温暖的灯火,想起了李锐最后看向她的眼神……一种深沉的孤独与漂泊无依感,悄然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雨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喻宛宁心头一跳,这个时辰……
玄色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没有打伞,细雨却自动避开了他。
正是王至诚。
“陛下?”喻宛宁惊讶出声,连忙行礼,“陛下怎会这个时辰前来?”
“我感知到了你的冲击。”王至诚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平和,他走到廊下,目光落在喻宛宁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失败了?”
他总能一眼看穿她的状态。
喻宛宁心中那点因修行不顺而产生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她轻轻点头:“是,冲击关隘时,总觉心念有一丝不纯,难以圆融。”
“不纯……”王至诚重复着这个词,抬眸望向廊外沉沉的雨夜,“雨落凡尘,洗刷万物,看似涤净,然落地成流,汇入沟渠,终究携泥带沙。人心之念,亦复如是。强求绝对纯净,反落执着。”
他转过头,看着喻宛宁:“你可知,为何《九转养神录》强调‘神我观’,而非‘无我观’?”
喻宛宁思索道:“‘神我’是自身映照,是修行的基点与参照?”
“对,也不全对。”王至诚缓步走入静室,喻宛宁连忙跟上,“‘神我’并非仅仅是一个参照。它更是一面‘镜子’,让你看清自身所有的‘念’——无论是清澈的,还是浑浊的;是坚定的,还是彷徨的;是恩,是仇,是渴望,是恐惧……看清它们,承认它们是你的一部分,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如夜空:“然后,选择你要赋予哪一些‘念’以力量,让它们成为你道途的基石,你‘神我’凝聚的方向。”
喻宛宁怔住了。
这番话,与她过往所理解的“澄心”“静念”有所不同。
不是排斥杂念,而是……有选择地承认与赋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