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僵硬了片刻,见他并没有其他意图,江吟松了口气,缓和下来。
但按照常理,沈守玉昏迷这么久,醒来确实应该知会医师一声的,于是她浅浅又提了一遍:“可殿下也该……”
“什么该与不该,我不想听,”沈守玉打断她的话,闷闷地叹了口气,“总说该与不该,却无人在意我想与不想……医师有什么可看的?苍老丑陋,一身繁文缛节,出口的话如天书一般,半句听不懂……我不想看他。”
“……”
都说人在生病时,受到一点关心,就会变成小孩子,江吟今日算是信了。
她抿抿唇,抚上箍在自己身前的手,勉强为那医师解释了一句:“殿下昏睡不醒时,医师也日日不得安眠,潜心为殿下医治,殿下也该体谅他些。”
沈守玉摇头,滑落的长发从江吟颈间扫过,凉丝丝的:“他不过是怕我死了,会牵连到他……我给他俸禄,他为我卖命,有什么可体谅的。”
“……嗯。”
知道他素来没什么人情味,江吟也不再多说,公事公办:“可戌时初医师会送药来,殿下总是要见他的。”
“不想喝。”
“要喝。不然要终日缠绵于病榻上么?”
“不会一直病着的,”沈守玉还紧贴着她,声音闷闷的,语气却笃定,“不管多严重的病,只要忍过最难受的时候,最后都会好起来的。”
“……”
胡说八道。
若真如此,那病死的人又做何说?
江吟暗自腹诽,嘴上却顺势应和下来:“那便不喝,睡一会吧。”
“……你呢?”
“我陪殿下。”
“好。”
“但是,”看身后之人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江吟点了点勒在自己腰间的手,“疼。”
室内安静片刻,沈守玉默不作声地带着她翻身,将她换进了床榻内侧。
而后,他放开她,将身上的衾被分了大半给她,自己往后退开了些。
似是看江吟对他的举动面露不解,沈守玉淡淡解释:“我觉浅,会醒。”
“……嗯。”
江吟这才明白,之前他为何总与她分开睡,为何总在她才发出一点点动静的时候,就醒过来。
这点新的发现,让江吟对沈守玉性情冷硬的刻板印象,又消解了些许。
……很奇妙。
这样的沈守玉很奇妙。
这样与沈守玉相处的方式,也很奇妙。
有那么一瞬间,江吟对即将与他长久共处的排斥和担忧,都淡化了不少。
……只是不知,他会一直如此,还是在病中才会如此。
这么想着,江吟抬眸向他看去。
到底还未痊愈,精神不好,不过一小会的功夫,沈守玉已经闭目睡着了。
他半蜷着身子,一手握着江吟的手,一手压在自己臂弯,眉目和顺,呼吸均匀。
默默看了一会,江吟的目光向下移,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也不知怎的,一个有些自恋,有些怪异,甚至称得上荒谬的念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江吟心中。
她想,或许,可能……
也许……
沈守玉……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