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成年沈守玉相处久了，一听坐近些，江吟就头皮发麻。
她拒绝：“方才我在窗边，你在榻上，尚可以对我身上的味道察觉得真切，可知你五感灵敏……还是就这样吧。”
对于她的拒绝，少年沈守玉瞧着并不意外，点了点头：“也是。”
但紧接着，他就又问道：“你不愿意过来，那我可以过去么？”
“……”
江吟依旧拒绝：“不可以。”
“为何？”
“因为我不想。”
“为何不想？”
即便对沈守玉的犟深有感触，此时江吟也还是有些纳闷：“没有原因，我就是不想。”
少年却依旧不依不饶：“你讨厌我么？”
江吟实话实说：“……我不讨厌你，但你再问，我就要讨厌你了。”
“这样……”
少年乖乖点头，眉目恭顺，微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知道了，我不问了。”
江吟长松一口气：“……好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
“好，不是。”
好不容易打住了话题，江吟不想再与他辩论，所以顺着他的话说。
可少年的倔强超乎她的想象：“你敷衍我。是我太烦人了么？”
“你不烦人，但你话太多了。”
“……”
少年不说话了。
江吟察觉不对，抬眸向他看去，才见他抿紧了唇，握紧了手，眼尾一点点洇红，一副下一瞬就要掉眼泪的模样。
心一抖，江吟赶紧改口：“但没关系的，你想说就说……没关系的。”
“可你不喜欢。”
“我不喜欢又如何，谁不喜欢，你都有说话的权力。”
“我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说过话了，我想说话，可我不想被不喜欢。”
“……”
江吟感觉自己如今的耐心可以直接去做幼师：“我没有不喜欢你，你想说什么便说，方才是我措辞不妥，我没有因为你话多就不喜欢你的意思。”
少年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与神色，眼角甚至已经有了几分湿痕。
可出口的话，还是那么令人措手不及：“没有不喜欢我，那就是喜欢我么？”
“啊？”
江吟看向对面的少年，默念了一百遍他只是个孩子，而后点头：“喜欢。我若不喜欢你，为何要冒着风雪救你？”
“真好，”应是听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少年带着眼角轻薄的泪水敛眸一笑，“多谢。”
“……不客气。”
江吟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也没心思去想他谢什么。她匆匆结束了话题，寻了个借口想离开：“太闷了，我想出去走走，你先好好歇息吧。”
少年倒没有缠着她，很果断地答应了下来：“好。”
暗暗松了口气，江吟起身，打算出门。
可才一转头，就听得身后传来了扑通一声重响。
心下一惊，她忙向少年所在之处看去，见他已经栽倒在地，背后的衣衫上渗出了深深浅浅的红。
“……沈守玉？”
突然的变故使江吟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她原地惊呼完又愣了一会，才恍然回神，赶紧小跑上前扶他。
沈守玉被她搂在怀里，气息微弱，面色痛苦。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费力地抓住了她的手，颤声问她：“你究竟是谁……你为何知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