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落在徐浮和在座的宾客眼中,像是沈守玉在倒贴江吟冷脸一般。
而实际上,是沈守玉威胁江吟,她敢在宴上胡来,他便杀了沈奉之和她那位江姓友人。
若真置任务于不顾,江吟倒不在意沈奉之的死活。
可江再桃和阿沅不一样。
她们待江吟好,江吟不能害她们遇险。
于是她点了点头。
这点小插曲对于江吟和沈守玉而言微不足道,可对堂下的众人而言,却并非如此。
一场酒宴,席间所有人都各怀心思,眉来眼去。
江吟前半段在生闷气,气沈守玉总莫名其妙发疯,强行为难她,后半段气消了,又后知后觉地担心沈守玉记仇,因为路上的事报复她。
而沈守玉同样生气,他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就是没来由地烦躁,特别是听着旁人一声又一声地唤他殿下,心中愈发火大。
他们可是成过婚的夫妻,即便不唤彼此的小字,也不该称什么殿下……她不如直呼他为太子算了。
在闺阁中称职务,在床笫间也称职务,还真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生疏。
越想越来气,越想越心烦,正想寻个由头走人,却见身侧之人突然收起冷脸,小心地朝他看了过来。
知道:“看我做什么?”
细白的手指攀上他的小臂,旁边传来的声音细若蚊呐:“……你在生气么?”
“……”
气,就快要气死了,但一想到底下还坐着个贼,他又憋着一口气活了过来。
沈守玉面色冷峻,否认:“没有。”
身侧之人闻言叹了口气,弱弱道:“方才是我不对,今后我一定改。”
“一模一样的话,你已经说了好多次,你叫我如何信你?”
“下次再犯,你掐死我就是。”
“……”
沈守玉捏紧了手中的酒盅,没有接她的话。
察觉他还是不太高兴,江吟想了想,改口道:“那我如何做,你才能不生我的气?”
“回答我的问题。”
“……啊?”
“回答我的问题,”沈守玉重复一遍,“若是今日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这回,江吟想都没想,直接点头:“自然会,不止会难过,我还会陪你一起死。”
“……你确实该死。”
不等江吟反应,沈守玉便攥住她的手腕,向她看了过来。
也不管自己并不目盲的秘密是否会被发现,他盯着江吟的眼睛,语气生冷:“我近来对你太宽容了是吗?如今连骗我都懒得用心了是吗?”
江吟看他一眼,又往堂下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而堂下众人虽听不见沈守玉说了什么,却看得见他变了脸色,于是纷纷安静了下来。
一片沉默中,唯有徐浮注意到了江吟微微颤抖的手,和几乎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没有犹豫,举杯起身,走到了宴席中间的空处,撩开衣摆跪下。
“臣感念殿下知遇之恩,今日幸而与殿下相聚一堂,特请殿下准臣借此良机,拜恩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