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守玉醒来,已经临近午时了。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江吟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天还是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
冷风带着雨丝扑在脸上,气息腥涩,凉嗖嗖的。
她缩了缩脖子,回头看向默不作声穿衣的沈守玉,犹豫道:“这雨还要下多久?”
“灵台郎说,到明日午后。”
“那……雨势如此急,真的要出门吗?不然还是下回……”
“不行,”沈守玉瞧着没有睡醒的模样,眼皮半掀,瞥她一眼,“今日出门,不是你求来的么?改改你的毛病,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人要学会变通嘛……”
“什么?”
“没有,我去梳妆。”
默默关上窗户,刚在梳妆台前坐下,身后便有人接走了她手中的木梳,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梳齿蹭过头皮,力道轻缓,沈守玉的声音也轻缓:“沈奉之不留在此处,吴静也没了用处,就随了她的愿,让她走吧。”
江吟被他突如其来的话题整懵,愣了愣,才点点头:“好,你与她说就是,我不过是给她传话。”
“不,你去说。”
“我……这不好吧?”
“有何不好?”沈守玉放下木梳,将她转过来,一面熟练地取粉敷粉,一面问她,“以前说好替我打理中馈,而今又改了主意,不想干活么?”
江吟的目光没地方落,只能盯着他的脸看:“这也能算干活么?”
“为何不算?”
“……那好吧。”
沈守玉闻言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又改口道:“不愿意便罢了,我去就是。”
“没有不愿意,”江吟蔫蔫的,“只是想到雨天出门,就心中烦闷。”
“因何烦闷?”
“因何……”
江吟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觉得烦闷便是烦闷,既然烦闷那就避开,管他为何烦闷。
毕竟思考为何烦闷,本身也很烦闷。
但眼下被问到原因,她还是耐着性子想了想,掰着指头数道:“冷,地上满是泥水,裙摆会湿,裙摆湿了会黏在腿上,又冰又冷,风大,撑伞很费劲,即便撑了伞,也会有雨水被风吹到身上,衣衫会湿,湿了黏在身上,冷……”
正专心数着,两只手忽地被握住了。
江吟诧异抬眸,却见沈守玉冷不丁拽她入怀,捏着她的脸吻了下来。
妆奁旁的烛火重重摇晃,化作一缕细长白烟,消散在满室昏暗中。
窗外风雨潇潇,屋内声色旖旎,空气湿漉漉的,人也湿漉漉的,耳鬓厮磨间,脂粉的甜香混着漱口茶水的清苦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江吟迷迷糊糊地回应,心想多亲一会可以不出门的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对方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一般,辗转片刻,放开她,坐直了身子。
心里略有些失望,江吟暗暗叹了口气,才不情不愿地睁眼。
却正对上沈守玉晦暗不明的目光。
她半倚在他臂弯里,他在低头看她,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感受到他的专注。
本想问能不能晚些再走的,见沈守玉这般模样,江吟又把话咽了回去。
二人一起安静了许久,沈守玉才将她搂紧了些,徐徐开口:“有一件事,我思虑已久,却始终不得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