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视线相交,各有所思,久久未动。
最后,还是沈守玉先收起目光,勾了勾唇角,问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见他脸上并无不悦之色,江吟摇摇头:“我只是猜测……所以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嗯。”
“……好吧。”
尽管不知道沈守玉突然说出此事的原因,可想到今后能够稍微坦诚些,不必遮遮掩掩,江吟还是松了口气。
她也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何不杀我?”
沈守玉又看过来,微微眯眼:“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喜欢你。”
江吟盯着他的眼睛,端正了神色:“我并非玩笑。”
“我也并非说笑。”
“……为何?”
如今已经天晴,正午的阳光穿过树叶,在二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江吟迎着沈守玉复杂起来的目光,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为何喜欢我?”
沈守玉道:“不为何。”
“不可能不为何,”江吟鲜少如此执着,追问道,“喜欢总该有原因……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便是喜欢,喜欢无需理由。”
沈守玉眼底的复杂已然褪去。他抬手将她的碎发别至耳后,语气平淡如水:“若真有喜欢你的原因,那我喜欢的便不是你。”
“……”
江吟不懂,盯着他看。
他由着她看,自己则举目望向了远处,幽幽道:“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杀你,但也不会容你算计我。沈奉之也好,李知新也罢,若你安安稳稳留在我身边,我便放过他们,否则,我定会在你向我下手前,先送他们去死。”
也不管江吟会作何反应,他继续道:“我知道你那日趁病佯装呓语,是想赌我心软,允你所愿。可是阿吟,我不是那样的人。”
视线从远处收回,重新落在身侧之人微微发白的脸上,沈守玉的语气依旧平和:“如你所见,答应你的事,即便千难万险,我也定会做到。而我不答应的事,你想都别想。”
说着,他抬手,往北一指,认真道:“记好,你的家在上京,待此间事了,我自会带你回家。除此之外,再不必肖想其他可能……明白吗?”
明明沈守玉的语气并不生硬,甚至称得上温柔,可江吟听完,却手足冰冷,愣怔了许久。
只是,同样的事情经历太多次,人会逐渐麻木,不再那般歇斯底里,难以接受。
所以愣怔过后,她还算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往后我不会再说了。”
沈守玉脸上照旧没什么表情,只抬手抚上她脸颊,拇指指腹碾过她濡湿的眼尾,态度倒是宽和:“无妨,想说便说,想哭便哭,只要你留下,我不会与你计较这些小事,更不会因此责怪你。”
虽说已是春末夏初,可山上依旧很冷,江吟的脸也很冷。
而沈守玉的手是热的,覆在她脸颊边,令她如芒在背,又忍不住靠近。
沉默良久,她重重叹气,吸了吸鼻子,摇头道:“说了无用,不如不说……”
也不等沈守玉回应,她转身往回走:“我累了,我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