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遇见沈守玉的那日,他就中了药。
江吟至今尚未搞清楚,那次的事是何人所为。
而眼下,同样的境况竟然又来一次。
这已经不是郁不郁闷的问题了,她有些同情沈守玉。
看他痛苦不堪,抓着她的裙摆颤颤巍巍闷哼的模样,江吟无奈,只得蹲下身问他:“你还能起来么?”
沈守玉手背上的青筋蜿蜒鼓起,颈间连着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他颤抖着点头,嗓音沙哑:“带我走……走远些。”
说着,他强撑着起身,原地稳了稳身形,才脚步虚浮地踉跄着向前走。
江吟扶不动他,只能尽力地帮他避开脚下的障碍,让他走得更顺畅些。
二人便这样一步三跌地往无人的远处走,直至看见大片莹白的雪地,江吟才拉着他停下脚步。
眼下正值十一月初,虽未到冬日最冷的时候,但走了小半里地,寒气不停地透过衣裳往皮肤里钻,冷风刀子一样在脸上刮,江吟还是冷得直哆嗦。
她搓着手转头,打算问问沈守玉接下来该怎么办,却见他丢开披风,解开衣带,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心一抖,江吟赶紧去拦他:“别别别……这是做什么?”
沈守玉不答,只漠然地将她推开,因为动作太大,还险些将自己晃倒。
勉强站稳后,他紧绷着脸继续自己的动作。
眼看自己穿得严严实实尚冷到发抖,沈守玉却还在一件件解衣服,江吟生怕他冻死在雪地里,再次上前抓他的手:“不行……这样不行,我带你回去,我们找医师来看……”
“……是君后……眼下去寻医师,怕是会扑个空。”
看得出来,此时的药效已经彻底开始发作,即便在雪地里脱到只剩里衣,沈守玉身上也还是烫的惊人。
他喘着粗气说完那句话,便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无力地跪倒在雪地中。
江吟则被君后二字震惊到,愣怔了一会,才左右看看,试图找到帮他的办法。
然而没有。
实在无可奈何,她只能走上前去,在他身边蹲下。
周围一片寂静,大帐那边的欢呼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四下里夜色苍茫,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沈守玉的呼吸声很重,但他跪伏在地,那声音被压在
只有薄薄的衣衫下那不断起伏的后背,和那已经抠进掺着雪的泥土里,苍白僵硬的手指,昭示着他此时的痛苦。
江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二人这副模样被巡逻的士卒看见,会有什么后果。
她只呆呆地蹲着,目光在沈守玉和自己的足尖之间来回,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沈守玉说,此事是君后所为。
乍一听,江吟是不信的。因为在她还是齐梦的时候,就已经知晓,沈守玉对君后有杀心。
所以他口中说出的这句话,极可能是怀着对君后的偏见而做出的无理猜测。
可再仔细想想,江吟又觉得不对。
因为君后在撮合江吟和沈守玉这件事上,实在太过煞费苦心。
甚至称得上不顾体面。
虽不知为何,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吟还是选择相信沈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