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没有理会,径直出了门,回到了阳光明媚的室外。
……
接下来好多日,二人都没再说一句话,就连路上遇见,都各自沉默,一起装瞎。
屋顶上的瓦,江吟差人装了回去,只说是风吹下来的。
直至除夕前几日,即将动身去往行宫时,沈守玉派新月来与江吟说,他不去了。
江吟听完满不在乎,冷冷道:“不去便罢了,在宫中好好休息,安心养病就是。”
新月看了看江吟,欲言又止:“……是。”
看她唯唯诺诺地行了礼,转身便要离开,江吟忽地又改了主意:“等等。”
新月停下脚步,重新跪了回来。
江吟道:“你替我传一句话给他。”
小心地抬眸望向江吟,新月答应:“公主请讲。”
“你告诉他,若他此番不去行宫,今后便再也不要见我了。”
新月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滞,最后还是乖巧应下:“……是。”
“去吧。”
因为这件事,江吟一夜都没有睡好。
次日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将前来服侍梳洗的宫人吓了一跳:“公主这是怎么了?”
江吟很难说自己因为沈守玉的一句话而失眠了一整夜,于是摇头:“兴许是太高兴。”
几位宫人相互对视一眼,连连应和:“公主说的是,新年将至,确是喜事。”
江吟也嗯了声:“我已经吩咐刘嬷嬷准备了赏银,今日我走后,你们去拿便好。”
这话一出来,几人的恭维声立刻真诚了好多:“多谢公主!公主来年定能事事顺遂,平安如意……”
江吟想,顺遂如意便不求了,只要沈守玉少折磨她,她就谢天谢地了。
北燕的衣着喜好繁琐,今日这番穿着打扮,花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一夜未睡,江吟本就困得不行,加上不到卯时便被唤醒,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迷迷糊糊梳妆完,又套上层层叠叠的衣裙,挂上耳饰额饰,江吟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拨浪鼓。
她在宫人们的簇拥下出门,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天将明未明,靛青色的天幕下白雪纷纷,又有宫灯的暖光映衬,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温馨。
江吟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宫人们也提灯陪她在廊下站着,偶尔低声笑语几句。
不知怎么,江吟想到了沈守玉。
她有些后悔,自己那日不该出于赌气,说那样威胁他的话。
毕竟他不喜欢行宫,他可能真的不会去。
若他不去……
罢了,她又不能真的不理会他。
默默叹了口气,江吟抬步往台阶下走。
宫人们陆陆续续跟上来,送她离开。
走出自己住处的大门,坐上步辇,与宫人们说笑几句,江吟便打算出发。
可就在此时,她无意间往旁边一瞧……
正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覆了半身雪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