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国方面已经在火速行动了!
沉重的担忧猛地压下,心头却同时划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儿子有了更确切的下落,却也暴露在另一个大国的视野之下,处境无疑更加凶险!
此刻,他必须克制住翻涌的激动,绝不能暴露自己与那个“亚裔儿童”的关系。
他用尽全力在汹涌的情绪外筑起堤坝,脸上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茫然,又恰到好处地掺入一丝好奇:
“怀俄明州?米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认为我儿子在米国?”
瓦西里鹰眼如钩,仔细审视着他的表情,不放过任何细微破绽。
“或许有关,或许无关。但这惊人的巧合,未免太多了。”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抚平衣襟褶皱,
“沈先生,你提供的‘故事’实在漏洞百出。我们暂时不会采取进一步措施,但你必须留在这里,‘配合’调查。”
他话音微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或许……你会等到某些来自外界的消息。”
沈逸明白,自己已成了某种筹码,或者鱼饵。
鄂勒斯人试图用他引诱大鱼上钩:或许是中国的营救力量,或许是其他垂涎蓝晶技术的势力。
他被带回了那间冰冷的囚室。
这一次,门外又增加了守卫。
独自一人时,沈逸倚靠着墙壁,疲惫阖目。
与总部失联,受伤被困,儿子下落虽更明确却处境未卜……形势却恶劣到了极点。
可沈逸不能放弃。
瓦西里的话,暗示了外界可能正在行动着,祖国或许已经察觉到他的困境。
他必须设法传递消息,或伺机利用可能出现的混乱脱身。
他反复咀嚼被关押地点的每一处细节:建筑的每一处构造、守卫轮值的精确间隙、窗外若隐若现的地貌轮廓,那极似贝加尔湖荒僻一隅的边防哨所。
他必须做最坏的筹谋。
更要绷紧神经,随时准备攫住任何可能的生机。
与此同时,在他看不见的外界,一场围绕着他的暗流正在汹涌翻腾。
就在距这个西伯利亚哨所几百公里外,伊尔库茨克市的一个安全屋内,两名身着便装、神色精干的中方人员,正在密切监控着各种信息流。
他们是“长城”派出的先遣联络员。
“目标确认被关押在‘七号哨所’。
鄂方情报部门已介入,戒备森严。直接营救风险极高。”
“米国方面动向如何?怀俄明州那边有确切消息吗?”
尚未掌握南光的确切位置。米方搜索极为谨慎,似乎同样在避免打草惊蛇。
但发现一个间接线索:当地老牧师约翰·安德斯,近期行为有些异常,家中突然多了一个自称远房亲戚的孩子,时间点高度吻合。
“重点监控这个牧师家。但不要轻举妄动,确保孩子安全是第一位的。”
“那沈逸这边?”
“继续通过外交渠道施压,但鄂方态度依然强硬。准备B计划,利用当地‘朋友’制造一点‘意外’,吸引注意力,看能否创造机会。”
“明白!”
而在遥远的北京,一场高级别会议正悄然进行。
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南极事件的分析报告、西伯利亚的卫星图、以及怀俄明州的地图。
沈逸同志和南光的安全,必须全力保障。蓝晶技术和方舟遗迹事关重大,绝不能落入他国之手。”
但行动务必绝对谨慎,避免直接冲突。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通知我们在‘沃乐斯’(Vols,虚构的东欧小国,地缘位置敏感)的‘信使’,可以开始接触那些觊觎温斯顿遗产的‘朋友’了。他们,或许能帮我们分散一些注意力。”
一道道指令在绝密频道中传递。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撒向贝加尔湖的冰面,撒向怀俄明州的牧场,更悄然笼罩了波谲云诡的国际舞台。
沈逸蜷缩在冰冷的囚室中,指尖抚过腿上粗陋的固定夹板(审讯后对方仅提供了最基础的医疗处理),目光透过铁窗,凝望那一角铅灰色的天空。
他并不知晓具体的营救计划,但他深信,祖国绝不会放弃他,正如他永不会放弃寻找南光。
他低声呢喃,仿佛在对远方的孩子倾诉,亦如叩击着自己的心扉:
“南光,等着爸爸……无论多远,多难,爸爸一定会找到你。”
冰狱之外,贝加尔湖的冰层下,暗流正无声涌动。
而一场决定命运的风暴,正在冰层之上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