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光线昏暗。
柳堤上,行人车马稀稀拉拉,冷冷清清。
无弃头戴笠帽,拉低帽檐遮住半张脸,蹲在一棵柳树下,观看一群蚂蚁围攻一只倒霉的毛毛虫,然后将一块块战利品举过头顶,浩浩荡荡运回巢穴。
石阶下方停靠着一艘高大气派花舫,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甲板上悄然无声不见人影。
桅杆上挂的白灯笼昭示原因。
风眠伯去世,官府颁布禁令,所有花舫停业七天。
虽然不接待客人,但船上人还需要吃喝。
无弃在柳树下蹲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一位菜贩,驾着骡车姗姗而来,“吁——”戛然停在他身边。车上放着一筐藕、一筐竹笋。
无弃站起身走到车后。
菜贩警觉的盯着他:“你想干嘛?”
“别误会,我只想帮个忙。”
“我不需要帮忙,你离远点。”
菜贩举起杆鞭吓唬。
无弃捡起一块石头,从靴筒里抽出蓝莹莹的玄晶匕首,若无其事挥了一下,石头瞬间断为两截。
菜贩吓的一激灵,环顾四周,附近空无一人,赶忙拱手讨饶:“好汉饶命,小的身上没钱,菜您都拿去,求您把车留下,小的一家八口还指着它挣钱养活呢。”
“小爷不要你的菜,也不要你的车。”
“那您想要什么?”
“小爷不是说了嘛,想帮你一个忙。”
“什、什么忙?”
菜贩反而更加紧张,某种意义上,送去见阎王,也算帮忙。
“小爷帮你一道把菜送上船。”
“不、不用麻烦好汉,小的一个人就够了。”
“真够了吗?”
无弃掂掂手里的匕首。
菜贩立刻识趣,哭丧着脸:“不够不够,还要请好汉帮忙。”
“那还愣着干嘛?”
无弃收起匕首,扛起一筐竹笋,菜贩将另一筐藕扛在肩上。
二人走下石阶,来到花舫
“喂……菜到啦……喂……菜到啦……喂……”
菜贩扯嗓子喊了好一会儿。
从船舷探出一个瘦子脑袋,往下瞅了一眼:“怎么这么晚?本该下午送到的,被你拖到晚上,幸亏今天没客人,不然老板娘非把你剁成包子馅!”
菜贩仰头辩解:“小的没办法啊,贲卫到处设卡,好多路走不通,绕了一大圈才过来的。”
瘦子没再吭声,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从船舷伸出一块跳板,吧嗒!斜搭在岸上。
无弃使个眼色,菜贩扛着菜筐战战兢兢踏上跳板,无弃紧跟在后。
二人走上船。
瘦子瞥了一眼无弃:“哟,你今天还找了个帮手。”
“……”菜贩只敢点头不敢吱声。
“我还有事,反正厨房你也认识,你俩自己去吧。”
“噢。”
菜贩领着无弃走到船尾,将菜筐放在厨房门口。
“你走吧。”无弃挥挥手。
“您不走?”
“我还有点事要办。”